寵妹狂魔前女友(4)(2 / 2)

賀語冰的腳步停止,轉頭了。

對方垂著修長的脖頸,像一隻衰敗的天鵝,已經泣不成聲了,晶瑩的淚珠子順著腮邊滾落,也衝刷了一些粉底。

琳琅在哥哥麵前哭了一次,那遮瑕的妝早就薄了幾分。她把握分寸,就是為了這一刻的“無意”。

賀語冰眉心微皺,沉聲問,“你的臉是怎麼回事?”

這話問得對方驚慌不已,想抬手遮住又不敢,隻得擠出聲音,“我、我沒事!”

琳琅看著男人始終板著的臉,如同覆上了一層寒霜,讓人愈發不敢挑戰他的權威。

她咬了唇,補充道,“是不小心撞的。”

賀語冰又哦了一聲,“你還挺有想法的,撞出了一座五指山。”

她不說,他也無意揭短。

這位賀叔叔瞅著像古井不波的年級主任,一板一眼的,沒想到說起話來還挺有意思的。琳琅想笑,但良好的任務修養讓她克製住了暴走的內心,麵上仍是一副梨花帶雨的楚楚可憐。

“行,你喜歡這樣就這樣吧,我老人家不摻和。”

賀語冰想了想,給她遞了一張卡,正好是這家飯館千金難求的黃金卡。

“不高興就多去外麵走走,多吃點。”

琳琅似乎捕捉到了什麼蛛絲馬跡,倏忽抬眼,用那雙淋淋漓漓的美麗眼睛盯著他,“您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賀語冰淡淡地問,“知道什麼?”

她的手指不安攪動著衣角,“就是慕深,跟、跟衛寶靈……”

琳琅吞吞吐吐,非常難以啟齒。

賀語冰心下了然,隻道,“還記得你第一次帶男朋友回家,我說了什麼嗎?”

那天真是湊巧,賀掌門剛好有一樁大生意需要跟曲父確認,沒想到是新女婿上門的特殊日子。曲父心疼自家小白菜被小豬拱了,越想越生氣,就扯著賀語冰不讓走,還非讓他挑一挑毛腳女婿的刺,看能不能“攪黃”這門婚事。

曲父純粹是憋著一股氣,心裡也明白自己無法更改女兒的心意,隻能找點彆的方法讓自己好受了。

而賀語冰這邊接受了曲父的“委托”,稍微上了點心,不動聲色觀察小情侶的相處模式。隨後他發現,男方有一個十分致命的問題,即使是在接受嶽父嶽母考驗的重要時刻,他也頻頻看手機,賀語冰數了數,三個小時內,對方一共看了十五次手機,有七次是要打字回複的。

期間他還出去接了三趟電話。

曲父當時很不滿,然而陸慕深認錯態度很誠懇,一並說明了原因,是衛寶靈發燒了,她一個人在家,不知道該吃什麼藥,所以需要彆人的幫助。曲琳琅也在一邊為男朋友說話,這場風波就消弭無形了。

但賀語冰不這麼想,他要是連這點貓膩都看不出來,就白混十幾年了。

“什、什麼?”

她本就朦朧的雙眼透露出一股兒茫然無措的意思。

“我說了,那小子不適合你,陸家也不適合你。”他抬起食指,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這裡,發育不正常,你知道嗎?”

琳琅驚呆了。

見過懟人的,但懟得這麼毒的,也是不多見。

賀語冰確實是說過這樣的話,對他們的結合持反對意見。

賀掌門這個人雷厲風行慣了,從不拐彎抹角,等晚飯結束後,當著一眾人的麵,乾脆就說衛家那位小姐對陸慕深有很深的依賴情緒,要麼把衛寶靈弄出國,要麼他們婚後最好跟家裡人分開住,否則就不要結婚了,就算結了也是一對怨偶。

曲父被氣得差點沒心肌梗塞,聽聽,這說的是人話嗎?有這麼咒他女兒嫁不出去的嗎?

當時的小戀人們情投意合,你依我濃的,陸慕深因為衛寶靈搞事的緣故,對曲琳琅更加體貼了,即便被炮轟了一頓,結婚的念頭依然不變。而且,他認為賀語冰這話是對他人格的侮辱。

除了一些單純的照顧,他對自己的青梅能有什麼心思?

倒是陸慕深這落落大方的坦率氣度,贏得了曲父的認可。

一家人和和氣氣的,還一致對外,莫名當了一回黑臉的賀語冰索性也不說了,他本就是個天性薄涼的人,除了讓他愉悅的工作,從不愛管閒事。

他提都提醒了,愛信不信是彆人的事。

“你不覺得很奇怪嗎?你男人含著金湯匙出生,到了二十多歲連個女朋友也沒交,你才是他的第一任。”賀語冰道,“當然,這說明不了什麼,不過你也明白,這樣的情況的確很少見,要不是潔身自好,就是有人從中阻撓。”

“你想想你帶他回家的那天,他最先關注的不是你,也不是你爸媽,而是他三個小時震動了十五次的手機。衛家那位,什麼時候不生病,偏偏這個挑在這個點兒騷擾,你還沒看出問題來嗎?”

又或者說,不是沒看出,隻是沒放在心上。

聽見他的話,琳琅深深震驚了,感覺世界都被顛覆了,“怎麼會、會這樣呢?您既然知道,為什麼不——”

她又覺得自己的立場並不足以指責賀語冰,尤其是對方明明已經提醒了。琳琅一句話咽在半路,似笑非笑,似哭非哭。

賀語冰瞥了她一眼,簡要地說,“你可能不太清楚你的婚姻礙到了多少人的眼。衛家主事人去世,小女兒送到了陸家,理所當然的,衛家名下的產業由陸家暫時代理,說是代理,但八年的經營,其實也跟自家的差不多了。如果陸慕深能娶了衛寶靈,相當於平白掙了一份大家業,這畢竟是一代人闖過刀山火海掙下的心血。”

“但你不同,你家是集體的家族產業,你擁有的股份雖多,但話語權不夠。”

這也是陸母為什麼不喜歡兒媳的重要原因,她橫插一腳,讓到手的鴨子飛了。

畢竟,她要是成了陸寶靈的婆婆,哄她要一些股份,不也是輕而易舉的事嗎?陸母當初是借著醉酒趁虛而入,借子上位,陸父對她的算計耿耿於懷,愈發冷淡,不願回家。眼看著年紀一天天大了,陸母也心慌,就想抓住點什麼好傍身。如果衛寶靈成了她的兒媳,一切就迎刃而解了。

衛寶靈剛好有這份心思,兩個女人在不知不覺中統一戰線,也導致衛寶靈有恃無恐,氣焰囂張,逮住機會就給曲琳琅吃壞果子。

而陸慕深又是個聽話孝順、懂事體貼的兒子與“哥哥”,為了順她們的意,自然要委屈一下他善良溫柔的妻子。

種種利益博弈,注定了曲琳琅這段婚姻不會一帆風順。

“那、那……賀叔叔,我該怎麼辦?”

賀語冰身上有著讓人信服的力量,如大樹般根深葉大,令人不自覺將他當成了主心骨,在惶然之際征求他的意見。

“能怎麼辦?離婚就是了。”

在婚姻這種事上,賀掌門反而說得無關痛癢,並不覺得有什麼驚世駭俗。“忍得了,你就裝聾作啞。忍不了,你就一拍兩散,再找一個更好的。事情就是這麼簡單。”

話音剛落,琳琅的眼淚再次決堤。

並不擅長安慰人的冷麵男人:“……”

能不能等他走了再哭?

琳琅哭了多久,賀掌門就站了多久,不出聲,也不安慰,這種事情旁觀者清。

等琳琅哭完了,轉頭一看,賀掌門還在杵著呢,看樣子好像是神遊宇宙。不比年輕男主的斯文俊俏,賀掌門的相貌大氣,天庭飽滿,鼻梁高挺,擱在古代就是妥妥的王侯貴相。板正嚴肅的銀灰色西裝,手上擱著一件外套。

三十多歲的男人,事業有成,長腿逆天,沒有年輕人莽撞到要毀滅世界的血腥野氣,也沒有同齡人為生活奔波的沉沉暮氣,堪稱極品。

然而這個極品是個不折不扣的不婚主義,完全浪費了自身的優勢。

她不好意思走到他麵前,怯怯喊了聲賀叔叔。

賀掌門嗯了一聲,從研究螞蟻搬家的課題中回過神來,就見人小心翼翼咬著唇。

“賀……賀叔叔,這件事,我要不要告訴爸媽呢?”

賀掌門問,“你想好了?離婚?”

“……嗯。我覺得您說的沒錯,我現在的確是忍不了了。”她的手指無意識勾了勾尾指,“而且,我也覺得,找老公不能找慕深那樣的,不夠強大,也不夠可靠,耳根子還軟。像您這種就挺好的。”

最後一句說得又膽怯又小聲。

可賀掌門還是聽到了。

“你一個年輕小丫頭,想的什麼亂七八糟的。”賀語冰皺眉,訓斥她說,“像我這樣的,彆看沒肚腩沒禿頂,但也三十二歲了,應酬出一身的毛病。況且,再大幾歲,我都可以當你的爸爸了,讓一個青春靚麗的小姑娘配一個油膩中年人,這搭嗎?合適嗎?”

十歲之差,就是一個巨大的鴻溝。

興許是以為自己的口吻對於一個晚輩來說太嚴厲了,賀掌門又緩了緩聲,“一場失敗的婚姻算得了什麼?拿彆人的錯誤懲罰自己才叫愚蠢。你是個前途光明的音樂家,人生才剛剛起步,以後必能找到一個與你各方麵都登對的丈夫。時間還長,把眼睛擦亮點,彆再把自己將就了,聽見了嗎?”

琳琅:“……哦。”

“大聲點,讓我聽見你的決心。”賀掌門嚴肅注視著她,就像神出鬼沒班級主任從窗口注視著偷玩手機的學生,老可怕了。

琳琅:“……”

老乾部作風的賀叔叔惹不起,她還是找堂哥們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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