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然連“娘家”這麼時髦的詞語都知道?
冷靜,這一定是敵人的陷阱!
看見祁方凍成了一條風中的鹹魚,春把琳琅輕緩放下,撫了撫她折起的裙擺,才將隨身攜帶的行李箱打開,裡麵整整齊齊疊著三套換洗的男性衣物以及洗浴物品,最顯眼的是一件女式旗袍,雖然被熨燙過來,可還是皺巴巴的,仿佛被主人抱進懷裡反複摩挲痛吻。
祁方立刻從一條鹹魚乾變成了萬箭穿心的單身狗。
“來,搜身吧。”
對方很坦然張開雙臂。
祁方心情複雜。
他搜完身這條狗命還俱在嗎?
幸好研究室搗鼓了不少好東西,祁方拎出了一個箱子,一個個稀奇古怪的檢測儀器接連登場。檢測進程過半,小方哥哥心裡嘀咕,這小子膽子也太大了吧,居然真的手無寸鐵地來了,就不怕惡魔星係的海盜們半路打劫嗎?
不對,他差點忘了,星際時代跟他們不一樣,縱然對方不是異能者,可他是進化人類中占據優勢的alpha,資料上說這位帝國皇長子性情溫和,天賦驚人,在小戰神未橫空出世之前,身體素質與精神力均評定為s級,帝國年輕一代無人能與之媲美。
祁方趕緊把壓箱底的儀器拿出來,放在他頸後。
alpha眸底掠過一抹無機質的冷光,轉眼恢複正常。
“85.8%……你信息素濃度85.8%?今天是你熱潮期?”
祁方吃了一驚。
而聽見他問話的春下意識看了琳琅一眼。
滴滴。
儀器表的85.8%飆到了96%。
祁方有點拿不穩手裡的東西,你媽的太燙手了,他隻是個單身多年的直男,為什麼要這麼折磨他?
看也看過了,查也查過了,除了信息素濃度這要命的數值,其他沒有異常,小方哥哥勉為其難放人進去了。
“我吃點東西,你帶他去房間。”
琳琅丟下一句,毫無負擔地離開。
小方哥哥爬了爬頭發,認命帶路,根據之前的習慣,他把人安排在了與琳琅同一層的樓房,還沒到呢,alpha美少年在一間房的門口停下了,還衝他笑了笑。
“我聞到姐姐的香水味。”
聞什麼聞,你屬狗嗎?
小方哥哥又想到這兩人非同尋常的關係,忍著發麻的頭皮,摘了對講機,問了琳琅的意見,得到的是一句“隨便你呀”。
隨什麼便,祖宗,他頭都大了好嗎?
春在琳琅的個人房間待了十五分鐘,他打開了窗戶,細心通了風,又從衣櫃裡掏出幾個金屬衣架,利落撐開自己的衣服,掛在琳琅衣裙的旁邊。隨後去了洗浴間,擺好自己個人物品。
一切如行雲流水般自然,看得祁方目瞪口呆,要不是他清清楚楚記得一年前的人質挾持,他真以為這是鄔姐從哪裡搞來的年下小男友。
年下小男友整理完畢,很有禮貌地請求他帶路。
祁方把人往廚房帶。
走到一半,年下小男友溫和開口,“我想,姐姐吃完了美味,應該在樓下散步賞花吧。”
祁方:“……”
明晃晃的歧視。
你們這些alpha都能靠氣味認路了,還用得著他這種愚蠢的人肉指南針嗎?
琳琅的確在樓下遛老母雞,套了個繩,正兒八經地溜。
alpha美少年邁開長腿走過去,也不問這東西是什麼物種,自然而然牽過琳琅的繩子,跟她並肩而走。
更絕的是,那隻老母雞扭了頭,對後邊的祁方不耐煩咯了一聲,示意掉隊的他快點跟上。
小方哥哥表情長久地凝固。
兩人遛著雞,在炙熱的午後不知所蹤。
“嘩啦啦——”
大雨突然而至,淋漓儘致,澆灌春天。
濕濕漓漓的雨霧中,一顆巨大的“泡泡糖”慢悠悠飄在半空中,夢幻的顏色點綴了青翠的叢林。
裡麵進行了一場詭異的對話。
“那隻雞怎麼辦?讓它淋著?”
“它叫嘰?很奇怪的名字呢,不用擔心,神愛萬物,會庇佑嘰的。”
“你們的神今天上班嗎?”
圓形的“泡泡糖”是西洛帝國新推出的一款睡艙,叫“夢幻圓球”,頗受女性omega喜愛,蜜月旅行必備。睡艙被打造成半透明的質地,裡邊的人可以清晰看到外頭的景物,而外頭的人卻難以窺探裡麵的情況。
艙內吊著一種昏黃朦朧的光,將alpha美少年的聖潔臉龐襯得曖昧勾人。
“說得對,都休息一年了,神是該上班了。”
他拉過她的手指,往腦袋上放,含糊的嗓音透著撒嬌的意味。
“姐姐,再梳一次我的頭發。”
當朝聖者為了摘取心中的玫瑰,他跋涉沙漠,橫穿豔陽,在乾涸的河床放下了自己的鮮血與命運,讓極度的高溫融化了尖銳的立場。
冰川雪鬆壓下了他驕傲的枝乾,親吻帶了一點點征服的欲望,像是岩漿與硝煙淌入了冰河。
“姐姐……”
alpha美少年含著她的耳尖,充斥著血腥與野心的胸膛依然為她保留了一席純摯的天真。
“放棄這裡,跟我回去,好不好?我不想與你為敵,也不想看你受傷……”
“你喜歡我嗎?”
她直白的一句問住他了,舌尖微麻。
如果他是一個擅長虜獲人心的高級政客,這時候他應該眼睛下垂,睫毛亂顫,用最純情與最靦腆的表情應付她的質問。
不應答是最好的標準答案,缺乏語言見證,不會被抓到任何把柄。
從出生至今,他沒有“愛好”,語言、文學、禮儀、天文、品鑒、機甲等,全是他人最熱切的期望。現在,充沛的雨水彌漫了感官,他依然說不出這是什麼感覺,是單純到近乎心疼的喜歡,還是信息素的欲望作祟?
但他想獻給她,獻給她薄曉的清澄,曠野的寂靜,以及開得慌亂的花。
獻給她一個初次解凍、幼嫩羞澀、還沒來及準備的春天。
於是alpha美少年揚起頸線,抬起因親吻而濕漉漉的睫毛,眼尾發紅,咬字清晰堅定。
“是的,四月初的春天,十二月末的雪鬆,正在熱烈愛著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