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嬸回來時，不僅帶回了羊奶，還帶回了一個奶瓶。 小老虎兩隻爪子抱著奶瓶，一副生怕人搶走的樣子，令胖嬸也忍俊不禁。 當她看到煉瑤臉上露出難得輕鬆的笑容，忽然覺得藥大師也算做了一件好事。這樣完全沒有心理負擔，笑得如此燦爛的瑤瑤，這麼多年，她也是鮮少見到。 “瑤瑤，給它取個名字吧，總不能一直小老虎小老虎地叫著。” 煉瑤愣了一下：“取名？” 這事她還真沒想過。畢竟在她的設想中，是打算等小老虎能自立了，就放它回歸山林，並不打算長留身邊。 不過仔細一想，等到小老虎能獨立，隻怕也得不少時間，取個名字確實方便一點。 “那就叫小虎吧。”煉瑤也沒多想，當場拍板定下。 胖嬸：“……” 村長家的土狗名字都比這威風好吧？ 不過看著煉瑤喜滋滋逗小老虎的樣子，胖嬸還是認命地點了頭：“行，就叫小虎。這名字，實在！” 於是，未來的叢林之王——無比珍稀的白虎，從此有了一個非常實在的名字。 小虎喝完滿滿一瓶羊奶後，再次陷入了酣睡當中。 煉瑤喝了點粥，拒絕了胖嬸為她熬藥。她已經好得差不多了，隻等著血痂脫落。實在不想喝那些難聞又難喝的藥。 胖嬸見她行動自如，並沒有不適的地方，也就沒有堅持，不過還是一再囑咐，要是不舒服一定得告訴她。 勸走了胖嬸，煉瑤再次投身藥房，繼續炮製剩下的藥材。 隻是這次沒多久，外麵臥室就傳來了小虎的動靜。她急忙跑出去，卻發現小虎趴在窩裡一直在嘔吐。之前喂的奶全被吐了出來。 煉瑤蹙著眉，急步上前將小虎抱了出去。 “喲，這是怎麼啦？”胖嬸看到煉瑤出來，便跟了過來。這才發現小虎一直在吐奶。“是不是剛才喂多了？” 小孩子如果吃多了都會這樣，胖嬸倒也沒太在意：“等它吐完了，再喂一點水，可能是餓久了，一下子吃得太飽撐著啦。” 煉瑤沒有喂養小動物的經驗，聽胖嬸這麼一說，心裡才踏實了點。 小虎具體餓了多久她也不知道，但現在脾胃虛弱是肯定的。雖然剛才的量看起來不多，但那也是正常情況下。小虎剛剛才從生死邊緣救回來，沒有節製地拚命多吃是為了滿足自己的生理需求，但她沒有為它考慮周全卻是她的錯。 奶吐完了，小虎的精神一下萎頓下來，再次回到那種奄奄一息的狀態。煉瑤看了心裡很不舒服。 咬了咬唇，她將小虎托付給胖嬸，自己拎起一個帶耳的水甕，徑自往後山走去。 後山山腰上的泉水，水質清冽純澈，特彆適合用來煉藥。 老一輩的村裡人將那泉叫救命泉，她也是聽胖嬸說的。據說以前沒錢治病，人們就去取那泉水喝，不少人都被救了過來，所以眼泉便被叫做救命泉。 不過她認為不過是以訛傳訛。或者有人本來就病得不是那麼嚴重，或者吃了藥，隻是沒見效，又恰巧喝了這裡的水，病好後，就把功勞全歸到這口泉眼上。 千歲村處於雲霧山脈邊沿，與後山緊鄰的那座大山被稱為四神山。四神山向來藥材出產豐富，受到的汙染也小，從山上流下來的水質都十分好，隻是後山這眼泉水水質更出色而已。其中原因煉瑤並不清楚，但她知道，用這裡的水煎藥，更能保存和激發藥性，使得藥效比用其他水煎的藥要好一點。 但想要直接用水救命，那是絕對不可能的事。說藥大師看中這口泉眼也不算錯，畢竟這泉水很適合煉藥。但充其量，也不過是恰好這口泉眼在這座山上罷了。 後山雖然被藥大師包下來，但他除了在山腳下建了個大院子，山上的一草一木就從來沒動過。他包下這座山，不過是為了在村裡有個落腳的借口，同時方便他去四神山采藥而已。 上山的路有點艱難，早些年村民們踩出來的路，自後山被承包後就鮮有人跡。那些路自然也埋沒在灌木草叢之中。 樹根橫生，藤蔓纏繞，樹冠相互重疊，形成一把遮天蔽日的傘蓋，讓樹林裡顯得陰暗潮濕。 煉瑤抱著水甕，沿著一條有著不太明顯的人工砍伐痕跡的小路一直往前。她走得很小心，山裡雖然沒有大型野獸，但神出鬼沒的爬行動物卻不少。她體質特殊，萬一不小心被咬一口，毒性和體內藥性衝突，在這危險的山林裡可不是件好事。 山林裡的氣味其實算不上好聞。熱烈的陽光被阻隔在山林以外，腐植和泥土帶著潮味，濕重的空氣象凝滯在身體表麵一般，陰冷而壓抑。 但就是這樣的環境，帶來了豐富的養料，非常適合許多藥材的生長。煉瑤一路走來，已經發現了不少藥植。不過她現在還用不著，自然也不會因此而耽擱行程。 煉瑤來過幾次後山，對這裡並不陌生。不知道為什麼，以前不是很喜歡的山林，這次進來感覺卻完全不一樣。 從進入後山開始，她體內的氣流就開始蠢蠢欲動。一路行來，竟然在她沒有主動引導的情況下自行運轉起來。而一向感覺凝滯的空氣居然讓她產生一種撲麵而來的清透感。 煉瑤站定，閉眼感受了一下體內的情況。不過是一小會，體內聚集的不知名新元素比之前修煉一晚的還要多。 她感覺自己象個一盞燈，吸引著新元素如同飛蛾一般，從四麵八方聚攏過來，紛紛湧入自己的身體。剛開始，這種新元素都被留在體內充實著那股氣流。但隨著數量越來越多，能留下來的也越來越少，很大一部分在身體內打了個轉，又紛紛逸散出去。 煉瑤不免深思起來：這種新元素到底是什麼？ 它分散在空氣當中，但山林裡的含量比山下高了兩倍不止。甚至，因為這種元素的加入，她居然對山林產生了一種親切感。 是和樹木有關嗎？氧氣？不是說樹林裡的含氧量比人類居住的地方高嗎？可是氧氣能讓人對山林產生親切感嗎？氧氣無處不在，為什麼之前修煉內力的時候沒有這種情況？ 不是氧氣！ 煉瑤抬頭，目光在樹林裡緩緩掃過。目光所及之處，除了樹木，還是樹木。 樹？樹裡麵有什麼？ 後山她不是第一次來，這樣的情況卻是第一次出現。這又說明了什麼？ 什麼是以前沒有，現在才有的？ 煉瑤的思維飛速運轉，突然聯想到有一次偶然情況下見到藥大師的行為，她心裡忽然一動，有了一個不可思議的大膽假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