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天夜裡，大雪終於停下來。第六天早上，暌違已久的太陽也重新露麵。千歲村頓時一片歡騰。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扛著鏟子掃把出門，歡歡喜喜地開始掃雪清理路麵。 如果不管生活方不方便，隻看這跟北方雪鄉一般如同童話中的冰雪世界，確實極為壯觀和漂亮。 隻是農村人更加務實，漂亮好看不能當飯吃，掃雪通公路，取得與外麵的聯係才是緊要的。 整整下了五天大雪，堆起來有半人高。拿個鋤頭挖都不能一挖到底。幸好現在地裡都空著，不然這麼多雪也沒處堆放。如果隻是隨意堆放在路邊，等雪一化，這路都沒法走了。 大院的人也不例外。雖然每天出去掃雪，主要是家裡的，路上隻趟出一條勉強能走的路。他們年輕人還好，象胖嬸她們就不方便了。而且到大院這邊幾十米都沒其他住戶，所以這一段路肯定隻有他們幾個來負責。 蘇婭現在是重點保護對象，自然不能出動，連胖嬸也被煉瑤以照顧蘇婭的名義強留在大院。 雪太刺眼，大院的人每個人臉上都架著一副墨鏡，再穿上風格差不多的衝鋒衣和雪地靴，看起來很不錯。隻可惜大家手裡不是登山鎬和防風繩，而是土氣十足的大鐵鏟。 動手以前，林寶非要大家一起合張影，說是第一次團夥做案，必須拍照留念。 正鏟得熱火朝天的時候，煉瑤忽然聽到腦後一陣風，還沒來得及躲避就被重重撲倒，直接在厚厚的雪地裡摔出個人型大坑。 “嗷嗚——” 罪魁禍首似乎也意識到事情出了狀況，圍著這個坑徘徊，甚至下嘴打算去將人拖出來。 煉瑤整個人被撲到雪裡，雪太深，底下又軟，沒有著力點，努力半天也沒能從雪坑裡掙紮出來，反而逗笑一眾圍觀群眾。 不過大多數人都知道捂著嘴不笑出聲，隻有林寶笑得最囂張，讓煉瑤聽得惱羞成怒。 巫慶峰用力壓平自己上翹的嘴角，順便將闖禍的小虎踢開。小虎大概也明白自己闖禍了，縮著頭一副老實樣。 在巫慶峰的幫助下，煉瑤好容易才脫離窘境。剛一站直，眼睛還沒睜開就又聽到林寶狂笑的聲音。 煉瑤胡亂將遮住視線的雪擦掉，一眼看到林寶還在笑得前合後仰，想也不想就衝過去，一把將林寶給摁到雪裡。摁完還不解氣，將旁邊的雪全掃到他身上，簡直是要將他活埋。 懲治完林寶，她又瞪向最大的禍首小虎。 “嗷嗚——” 小虎低著頭，討好地蹭著煉瑤的腿。 看著抬起頭已經到自己腰部的小虎，討好撒嬌的動作還跟小時候一樣如出一轍，煉瑤就不由得心軟。不過想到自己還沒出過這麼大的糗，還是用力戳著小虎的腦袋狠狠地教訓一頓。 “你這個壞東西，沒良心，出去這麼久都不回來，白養你啦。” 小虎低著頭一副老實受教訓的樣，害得煉瑤說了幾句就有些說不下去了。 等煉瑤這邊剛一停，小虎立刻抬起頭，輕輕咬了咬她的衣角，把她朝大院的方向拖。 煉瑤莫名，但還是縱容地跟著它走，想看看它到底有什麼事要告訴自己。 沒有人幫忙，林寶一直在雪坑裡掙紮。最後還是看不過去的朱方明笑著上前拽了一把。林寶這才算是脫離苦海。 結果他是傷疤還沒好就忘了痛，看小虎舉動奇怪，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也抬腳跟上去。 “臥槽！這是野豬吧？是野豬吧？” 院子當中剛掃乾淨雪的地上，正躺著一隻黑乎乎的野豬。咽喉的致命處被咬破，看身上流了不少血，不過現在已經被凍住不再流。 胖嬸跟蘇婭正站在簷廊上看著，見煉瑤回來，連忙指著小虎道：“這是小虎剛拖回來的。把這野豬往院子裡一扔就跑了，我就猜是找你去了。” “嘿，不錯啊夥計，在外麵吃飽喝足，還知道給家裡捎帶點回來，你可以！”林寶親熱地抱著虎頭揉，小虎一頭將他頂翻在地，看他的眼神十分不屑。然後一轉臉對煉瑤就是阿諛奉承的奴才樣。 “你……狗眼看人低，不是，是虎眼看人低。”林寶氣得半死，話都說不圓乎。 煉瑤驚喜地拍拍小虎，小虎立刻抬起下巴，要煉瑤給它撓。煉瑤現在心情好，順著它給它撓舒服了。 “小虎可是抓了頭野豬回來，你連隻麻雀沒打到過，也難怪它看不起你。真這麼有骨氣，今天我們烤野豬肉吃，有本事彆吃啊。” 一聽到烤野豬肉，林寶立刻認慫。骨氣算什麼，吃到嘴才是最重要的。 不過很快幾個人就開始犯難。家裡可沒人會殺豬。就算這隻野豬隻是隻半大野豬，好歹也是百來斤肉。不是專業人士，還真不知道怎麼下這個手。 “再這麼放下去，野豬肯定會凍得硬邦邦，更不好殺了。”煉瑤抱著小虎，蹲在台階上看著院子中間的豬。 “那我們把它拖進去？”林寶還在圍著野豬打轉。 煉瑤翻了個白眼：“難道你還打算在屋子裡殺豬？” “也對。”林寶摸摸下巴望天。 “村裡不是有個養豬專業戶嗎？不如我們把豬送到他家，請他幫忙殺？”煉瑤想到上次開會的那個人。 林寶眼睛一亮：“好主意！我去把胖嬸家把板車拿過來。” 說走就走，林寶拔腿就往外跑。跑到半路才發現，若不把這一路雪鏟掉，板車休想從胖嬸家推到大院。 默默接過巫慶峰沒好氣塞到他手中的大鏟，林寶瞪著這些雪跟仇人一樣，發狠將大鏟使勁插到雪裡。 等板車推到大院，林寶已經累得連手指頭都提不起。於是送豬去朱梅林家的事就變成巫慶峰的事。朱梅林看到業務上門，特彆還是一隻野豬時，一點也沒有嫌棄天冷的意思。樂嗬嗬搓著手接下來。 “這應該還是隻半豬崽，你們是怎麼抓到的？這大雪天，難道它還跑下山？” 朱梅林仔細打量，發現豬脖子上分明是野獸咬過的痕跡。全身一點人為傷害的痕跡都沒有，更是覺得奇怪。難道是跟彆的野獸打輸了，正好讓他們撿到？ 野豬不大，殺完也就七十多斤肉。朱梅林略有些不好意思地說，能不能留了十斤肉給他當殺豬的酬勞。他雖然是養豬的，但野豬肉卻很少有機會吃。四神山上有野獸，但很少到村裡來，後山上多半是小動物，對村子沒危險。所以以前村裡人打獵也止步於後山，並不敢隨便進四神山。 對於朱梅林的要求巫慶峰很痛快地答應下來。反正有這麼多肉，他們一頓也吃不完。野豬肉不就圖吃個新鮮嗎？ 除了朱梅林要的這十斤肉，巫慶峰又分彆送了十斤肉給小院和村長家。最後提著剩下的四十多斤肉回家。 隻是等肉到家，時間已經半下午，很快就要天黑。正是化雪的時候，到了晚上，外麵能將人的鼻子凍掉，誰還有這個心情在外麵烤肉？ 於是烤肉的事推到了第二天。胖嬸割下二十斤肥瘦相間的肉，切好用調料醃製起來，明天好用。晚上便是一頓豐盛的野豬宴，吃得大家喜笑顏開。 而最大的功臣小虎，更是被分了一大盆特意為它燉的野豬肉和骨頭。 聽著它“嘎吱嘎吱”咬起野豬骨頭跟咬豌豆似的輕鬆，林寶背上的寒毛都豎起來。決定以後一定不能得罪小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