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蓁蓁和謝言之二人在飯桌上吃了個歡快,孫玉珍三人看的憋屈。
用完飯,折騰夠了三人,李蓁蓁和謝言之推著自行車出了門。
從借口路過時,李蓁蓁同在那裡蹲著聊天的大爺大媽們揮手再見,街坊鄰居也是真心相送,目送他們走出很遠很遠。
趙嬸子沒有閨女,和李蓁蓁算不上多親厚,可相處起來總比那不著調的孫玉珍親厚。
自行車漸行漸遠,逐漸變成一個小黑點消失在趙嬸子的視線,她這才收回視線,揉揉鼻子說:“沒想到蓁蓁這就結婚了,一眨眼就考上大學了,再一眨眼又大學畢業了,今天可就到她回門的時間了。”
當初那個吃不飽穿不暖的小姑娘現在長成漂亮模樣,有好的工作,沒有被過去的陰霾遮擋,笑嗬嗬的,趙嬸子心中感慨萬千。
靠著老槐樹的大媽隨聲附和:“是啊,沒想到蓁蓁這就結婚了,但願謝言之在家裡規規矩矩,彆對蓁蓁犯渾。”
趙嬸子口袋中還有兩顆糖,她本來把喜糖全部給了小虎,那孩子非要塞給她兩個,就放在口袋裡。
觸碰到兩顆喜糖的溫度,趙嬸子想起謝言之給大家發喜糖時候的樣子,臉上雖是麵無表情,可他的腰弓著,頭也一直微微低著,給小虎抓的喜糖更是直接蹲了下來。
能在長輩麵前低頭,能在外邊聽家裡媳婦兒的話,這樣的人應該沒有外邊傳的那麼不堪。
趙嬸子認真說道:“謝言之或許和其他混混不一樣,至少,蓁蓁降得住他。”
*
從嚴家出來已經是下午三點半,謝言之載著李蓁蓁走在陰涼處。
“回縣一中,等到放學你再來接我。” 李蓁蓁在分岔路口前方突然出聲道。
去往縣一中和回家的路是不同的,剛好在岔路口分開。
謝言之穩穩等著自行車拐彎,剛剛還說請假了,不能是沒有請假為了賭一口氣故意這樣做的,他不解問道:“你不是請假了?”
語氣裡還有一絲不容察覺的慌張,他擔心李蓁蓁在學校受處分。
對付孫玉珍和嚴老四的事情讓他來,他不會讓嚴老四好過的,尤其是今天在餐桌上還向上天接了膽子開口說嚴明上初中的事情。
所有臟汙的不堪的黑暗的都讓他來,李蓁蓁就像是天上皎潔的月亮,不適合沾染灰塵。
“他們不值得我請假,隻不過我下午沒課,今天星期六,學校老師都要在門口維持學生放學回家的秩序。” 李蓁蓁用指尖悄悄溜到謝言之的腹肌上戳了戳。
謝言之腰間一緊,鬆了口氣,不耽誤學校的事情就好。
騎到縣一中門口,等到李蓁蓁進校門走遠後,謝言之才騎著自行車到張建業家,繼續拉廢品出去賣。
收廢品是他的工作,從前一年三百六十五天至少有三百六十天他都在工作,沒有什麼節假日,有事情就趕快抽出來時間解決,解決之後趕快再賣廢品。
隻有不斷的乾活才能賺錢,他不能停下來。
第二天,李蓁蓁和謝言之起了個大早,今天要請張建業和江誠到家裡吃飯,他們小夫妻要去菜市場。
昨天在街口遇到的大爺大媽們,李蓁蓁覺得謝言之的表現極好,穩重且知禮,哪怕大家嘴上沒說什麼,心裡總是會對謝言之的看法有些改變。
大爺大媽們又是小道消息傳播的主力軍,所以李蓁蓁格外重視今天和謝言之出去買菜的活動。
朝陽東升,霞光噴薄。
街道上三三兩兩有了身影,新婚小夫妻騎著自行車成為街道上的一員。
“言之,一會兒到了菜市場買菜的時候,你要跟著我叫人,該叫嬸子的時候叫嬸子,該喊叔喊叔,臉上再帶點微笑,嘴角微微翹起些就行。” 李蓁蓁揪著謝言之的衣服角叮囑道。
嘴巴甜點兒叫人總是會更加討人喜歡的。
縣城裡大家對謝言之的混混身份根深蒂固,要想改變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解決的,李蓁蓁這樣做是要潛移默化影響大家。
溫水煮青蛙,一步一步慢慢來。
謝言之定定看著前路,沉默不語。
有些難為他,街坊鄰居已經十來年沒有和他們接觸過了,買菜就買菜,平常買菜就是三步走。
要什麼就說什麼,賣家再給什麼,多餘的話他也沒說過。
自行車快速向前,兩邊帶動起來的風吹起李蓁蓁臉頰兩邊的碎發,她拿出吹進嘴角的一根碎發,無聲歎口氣,這人有好心沒好嘴。
現在和從前不一樣了,現在的謝言之高大強壯,兩個兄弟也和他一般強壯,不再是當年那個失去父親,母親臥床的小孩子了。可以適當的做出一些改變。
謝言之富貴後不忘故土,給水稻村捐款修路修橋,蓋新的學校,建造工廠幫助失業下崗的街坊鄰居。那麼好的人在年少時不應該被誤解,收廢品也是個正當職業,這個行業也不應該被大家誤解。
李蓁蓁沒再勸什麼,事情都要慢慢來,今天她就來給謝言之打個樣,見得多了指不定哪天謝言之自己出來買菜就喊得出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