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王起身,閒步走到亭邊。看著不斷暗沉的天色,嘲諷的目光向太子府的方向望去。
三弟,這一回你可要好好感謝一下大哥我了……
夜晚,
太子府的書房中燈火通明,人影幢幢。
沈無夜背對著眾人,緊閉著雙眼,臉色十分難看……
暗夜營的人手很快就回來了,真相明了。皇陵西麵坍塌之事確實是人為造成的,是因為負責修建的官員偷工減料,用了次等的木材和石料,遇見了雷雨暴風便垮塌了。
一切的調查都順理成章,證據充足,過程順利得不像話。
就像是有人早就已經故意安排好了的一樣……
而且,前去查探的人還帶回來了一個令人意想不到的消息。
本應該葬在皇陵西側的太子早夭的小郡主的靈柩是空的……
聽負責的主事說,雷雨使皇陵西側坍塌,受災最嚴重之處正好是埋葬曾經寧王府早夭小郡主的地方。如今寧王已是太子,他們這些下麵的人自然上心,不敢怠慢。在清理現場準備遷移棺木的時候,發現裡麵竟然是空的!
主事怕被問罪,於是連忙向太子府前去調查的人稟報道。
怎麼會是空的?
眾人都很疑惑。
當初負責小郡主後事的人是白嬤嬤……
“去叫白嬤嬤來!”沈無夜沉聲對於風吩咐道。
書房中的其他人神色不定,心底暗自疑慮,
那可是一手照顧太子長大的乳母啊,她會背叛太子嗎?
誰都沒有答案。
隨著太子的親信於風前來的白嬤嬤心中滿是困惑,書房從來都是太子府中的重地,一般人不得輕易踏入。
現下太子正在與幕僚們議事,叫她一個老婆子來做什麼?
見此陣仗,不免惴惴不安起來……
沈無夜靜靜看著麵前白嬤嬤的身影,久久都沒有開口。
一旁,陸仲騫語氣溫和地問道,
“白嬤嬤,此番叫您前來,實在是眾人心中有些疑惑,需要您來解答。因為此事涉及到四年多以前,府中早夭的小郡主的靈柩安放之事。”
聽見這話,白嬤嬤有些驚訝,片刻過後,才吞吞吐吐道:
“是……小郡主的後事當初是交由老奴負責安排的……”
想起來這事她交給如韻去做了,難道其中有什麼差錯不成?
隨即小心翼翼地問道,
“全都是按皇室規矩辦的,是……出了什麼事嗎?”
在場的人都是審案的老手,與不少嫌犯打過交道。眾人一直盯著白嬤嬤不斷變換的臉色,看到她閃爍其詞的樣子,料到事情果然另有隱情!
沈無夜的神色更加難看了,聲音帶著怒氣嗬斥道:
“你還不說實話!”
白嬤嬤被嚇得一下子跪在了地上。膝蓋處傳來一陣劇烈的疼痛。
這些年來,太子和太子妃一直對她敬重有加,府中的眾人見到她也是恭恭敬敬的。一直養尊處優的身子猛地一跪,還真有些吃不消了……
但現下也顧不得這點子不適了!
見太子如此生氣,白嬤嬤臉色煞白地什麼也不敢再多想了,連忙道:
“太子恕罪!太子恕罪!當初老奴擔心殿下,想留在府中照顧您。又恰千絲院中的如韻夫人主動將事情攬去,所以便將小郡主的後事交給如韻夫人去辦了!”
如韻夫人?
沈無夜不禁麵露疑惑,垂眸沉思了許久,才想起來府中還住著幾個他曾經的侍妾。
聞言,立在一旁的左遷猶豫了一下,還是上前稟報道,
“剛才屬下等人在太子府周圍查探之時,抓獲了幾個行為鬼鬼祟祟的男人。據他們所說,是府中如韻夫人的親戚,因家鄉遭了災所以前來投靠……”
但,這幾人說話支支吾吾,語無倫次;回話時眼光還在不停地躲閃,一看就是謊話連篇,另有企圖……
良久,沈無夜清冷的聲音響起。
“將他們都帶下徹查!”
……
燭影深深,
太子府中燈火徹夜明亮,地下暗牢刑訊室裡血跡滿地,哭嚎哀叫聲不止。
這一夜,無人安睡……
**
夜落日出,
不知不覺,天色已逐漸大亮。
青天白日昭昭,所有的罪惡已無所遁形……
左遷陸坤等人在暗牢中審訊了一夜,不禁有些疲憊地揉了揉一直緊繃的眉頭。
布滿血絲的眼睛中一片複雜,
有憤怒,有感慨,有同情,更多的是為那個一出生便夭折了的未曾謀麵的孩子感到不忍和難過……
誰能想到平時看著柔柔弱弱的一個女人,內心會如此歹毒!
竟然讓人把孩子的屍身丟到山林中去喂食野獸!
自古以來,便講究入土為安。這樣的做法簡直是人神共憤……
那幾個男人自然也不是她的什麼親戚,就是當初被她收買的那一行人。銀錢被揮霍一空了,便又找上門來,以此威脅敲詐,索要錢財。
想起什麼,陸坤和左遷不禁對視一眼,麵露苦澀,心中感到十分諷刺……
據如韻招供來看,這些年來,太子府一直善待這些曾經的舊人們,月錢財帛首飾等很是豐厚且從來都沒有斷過。
可以說,那個女人一直在用太子府中的金銀養著他們!
換句話說,
就是,
太子一直在養著這些讓他的孩子屍骨無存的凶手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