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被他牽著走進衣帽間,溫寧才發現他不僅僅隻是給她空了“一個”櫃子。
衣帽間左中右三麵,他好像把中間那一整塊最大的麵積的衣櫃全給她空了出來。
幾件暖色係的睡衣空空蕩蕩掛在冷色係的櫥窗裡,屬於她的東西稍稍侵占了一點原本完全屬於他的空間。
就好像她即將變成這裡的女主人似的。
溫寧稍稍有些失神。
耳旁忽然又響起他的聲音:“其他東西還在原來的位置。”
溫寧回過神,反應過來他說的“其他東西”應該是指內衣褲,她耳朵尖稍微紅了一點。
她抿抿唇,終於又開始有點緊張不自在:“那我先去洗澡啦。”
江凜目光落向她泛紅的耳朵,垂在一側的指尖輕輕蜷了下,最後隻低聲道:“我去隔壁。”
溫寧下午要見他,其實中午就特意在酒店洗了個頭發,但出門吃了飯,她晚上還是又順便洗了一次。
再一次在他浴室磨蹭了四五十分鐘才出去。
溫寧覺得他應該早洗完了,可臥室裡不見他人影,她揉了揉半乾的頭發,踩著拖鞋出了主臥。
隔壁客臥的門開著,溫寧敲了敲門,沒聽見回答,她自己走進去,也沒找到他人。
臥室裡浴室門也是開著,地麵半乾半濕。
溫寧一路找到客廳,才看見男人坐在深灰色沙發上。
他今晚換了身黑色的居家服,修長的指尖拎著一罐啤酒。
察覺到她的到來,他將啤酒罐往沙發前的茶幾一放,鋁罐發出清脆聲響,手臂收與放之間充滿了力量感。
他朝她招手:“過來。”
溫寧走過去,跨坐在腿上。
江凜在她身上重新聞到了屬於他的味道,他用剛剛拿過冰啤酒的手捏了捏她後頸,示意她抬頭。
落在頸後的大手很涼,溫寧被冰得下意識想縮縮脖子。
後頸卻被他禁錮住,隨後男人偏頭吻了上來。
這是他們分開近一周又再見麵後的第一個吻。
溫寧有時候覺得他身上有種明顯的矛盾感。
說話會習慣性帶著命令口吻,對她卻又好像有無限的縱容。
會體貼地給她準備一切她需要和喜歡的東西,在像接吻這種親密的接觸中卻又很喜歡占據絕對的主導地位,霸道又強勢。
但今晚這個吻卻很溫柔。
吮吻她唇瓣的動作是輕的。
舌尖抵進來後,同她唇舌交纏的動作也很輕。
溫寧又在他嘴裡嘗到了啤酒的麥芽香味,不知是沒有了那股衝勁兒,還是這股麥芽香氣還同時沾染了屬於他的氣息。
嘗起來遠比晚上的酒要讓人沉醉。
因為他吻得輕緩,不像之前強勢得讓她換不過氣,這個吻持續了很長一段時間。
溫寧感覺從心到身好像都軟得像是要化開,整個人隻能勉強掛在他懷裡。
不知過了多久,男人稍稍退開。
溫寧頭抵在他肩膀上輕喘,感覺到他溫熱的指尖將她掉落到頰側的頭發順至耳後。
然後他像是輕輕吻了吻她額頭和臉頰,手仍有一下沒一下地觸碰著她後頸和耳垂。
等到她呼吸稍稍平緩,溫寧才聽見他低聲開口:“晚上自己睡主臥?”
從他剛才開始吻她,或者說,從他晚上準她喝酒開始,溫寧就隱隱感覺他今天可能不會對她做什麼。
她靠他肩膀上,聲音聽著悶悶的:“你上周說家裡沒準備是騙我的吧?”
江凜落在她頸後的指尖稍稍停了一瞬,隔了幾秒才開口:“……等你再大一點。”
溫寧仍低頭靠在他肩膀上,她撇撇嘴:“那我隻有年紀會長大了,胸不會。”
江凜呼吸亂了一拍。
他閉了閉眼,語帶警告地叫了她一聲:“溫寧。”
溫寧其實也不是一定要和他做點什麼。
就是覺得,她都跟他回家兩次了,他這樣就顯得她在他麵前真的沒什麼吸引力似的。
她垂著腦袋,正好可以看見他和上次的西裝褲同色的居家褲,臉於是更燙了幾分。
他並不是一點反應都沒有的。
“本來就是嘛。”溫寧心裡有種說不出是挫敗還是委屈的感覺,她忍不住故意道,“還是說哥哥你有某方麵的難言之隱?”
“溫寧。”江凜一字一頓叫她,聲音壓低,“你是不是真的欠收拾?”
溫寧現在才不怕他:“那你倒是收拾我啊。”
事實證明,就算不動真格的,他收拾她也是綽綽有餘。
溫寧今晚又換了條新睡裙。
他一次性給她準備了十幾條睡裙。
今晚這條是藕粉色的,麵料舒服,裙擺長至腳踝,此刻坐下來,長長裙擺就鋪散開來,遮住了男人半截修長有力的手臂。
他這次沒逼她看,卻開始逼她說話。
男人空著另一隻手輕輕捏住她耳垂,聲音又恢複了平靜。
“今天在劇組做了什麼?”
溫寧注意力全被他的手奪走,勉強分出點心神聽他說話:“沒……沒什麼。”
“沒和他多說話?”他靠在她耳邊問。
溫寧沒明白:“誰?”
“你的前緋聞對象。”江凜說。
溫寧愣了愣,隔了幾秒才反應過來:“你說商——”
那個名字她隻念了一個字,剩下那個字就在他倏然加重的動作中,變成破碎的音節。
溫寧後知後覺感覺他好像在吃醋,她靠在頸窩跟他求饒,聲音帶著點委屈的哭腔:“我……我和他根本不熟。”
男人卻沒放過她。
溫寧終於知道他上周算是手下留情了的。
“叫我。”他在她耳邊說。
溫寧有些受不住,難耐地低頭在他肩膀在咬了一口。
他動作沒停,語氣卻放軟了:“寧寧乖,叫我。”
他語氣太過溫柔,和動作形成了明顯的反差,這種矛盾感讓溫寧腳尖蜷起,她趴在他肩膀上,嗚咽著叫他:“哥哥。”
江凜不再逼她。
隻是他一沉默下來,客廳裡就隻剩下隱約的水聲,和她喉間溢出來的撓人心的聲響。
江凜空著的那隻手從她後頸繞前,伸手捂住她的嘴。
小姑娘很快在他懷裡顫成一團。
江凜平緩了下呼吸,鬆開捂在她嘴上的手,輕輕拍了拍她後背。
等她在他懷裡平複下來,他才用濕透的那隻手碰了碰她臉頰,壓著聲問:“自己去洗澡?”
溫寧聞見了他手上的味道,本來就已經紅透的臉好像又更燙了幾分。
她埋頭在他肩膀上,沒說話。
江凜也沒催她。
隔了片刻,懷裡才傳出來一道悶悶軟軟的聲音。
“不公平。”
江凜:“嗯?”
溫寧頭抵在他肩膀上,小聲控訴:“我連你腹肌都沒看過。”
她一隻手還揪著他居家服腰側的布料,此刻稍稍下滑,揪住了他上衣衣擺。
下一瞬,男人濕著的那隻大手便攥住了她的手腕。
溫寧感覺他像是想拉開她的手,可動作停了一瞬後,卻又帶著她轉去了另一個方向。
房間裡的恒溫設備好像失了效。
溫寧覺得熱。
她埋頭在他脖頸,感覺他頸間也出了點汗,嘴唇不小心碰上去,能嘗點一點鹹味。
溫寧聽見他呼吸明顯亂了節奏。
她想看看此刻的他,於是抬起頭。
客廳燈光有些晃眼,溫寧眯了下眼,才看清男人此刻微皺著眉,薄唇緊抿,額間也有細汗。
是和平時不太一樣的一副模樣。
溫寧還想細看,男人空著的那隻手卻輕摁住她脖頸,半強迫地逼她重新低下頭。
在頭頂響起的聲音和剛才他那張臉一樣性感。
“不是想看嗎?”他說。
*
溫寧這晚還是和他一起睡在了他的主臥。
房間燈光已經被關上,她半趴在男人懷裡,睡前他們倆各自又去洗了次澡,身上帶著同款的沐浴露香味,有種難分彼此的親密。
她頭靠在他胸口,紅著臉小聲跟他撒嬌:“我手酸。”
江凜在黑暗中找到她骨骼纖細的手腕,輕輕幫她揉了揉。
“還有——”溫寧繼續小聲跟他控訴,“我說的是想看腹肌。”
男人聲音已重歸平靜:“你確定?”
“確定啊。”溫寧說,“我當時說的是‘我連你腹肌都沒看過’。”
“前一句呢。”江凜說。
溫寧:“……?”
溫寧回想了下。
前一句她說的好像是“不公平”。
……行吧。
作為半個文字工作者,溫寧覺得他這個字眼摳得確實沒一點毛病。
“但是我還是想看腹肌。”她說著又揪住他衣擺。
江凜握在她腕間的手指稍稍收緊:“老實點。”
溫寧手動不了,隻好小聲反駁:“我不老實你又能拿我怎麼樣啊。”
江凜捏了捏她手腕:“剛剛誰在我懷裡叫成那樣。”
溫寧:“……”
不知怎麼,可能是他聲音太蘇了吧,她莫名覺得他用和這種冷靜的語氣講這種話居然還挺蠱人的。
她臉又熱了幾分,手老實不動了,嘴上卻不肯承認:“反正不是我。”
江凜輕笑了聲,抬手把她腦袋又往懷裡摁了摁:“睡吧。”
溫寧輕輕“嗯”了聲。
她閉上眼,可又沒睡意,反反複複都是今晚和他在客廳的畫麵在腦中來回地轉,轉得她又開始臉紅心跳。
溫寧於是又開口跟他說話來轉移注意力:“你明早給我做早飯嗎?”
“嗯。”江凜說。
溫寧繼續問:“那中午呢?”
“也做。”
“晚上呢?”
“小話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