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票無甚標記,兩對翡翠的鐲子卻十分通透綠意盎然,顯然十分貴重,絕非這樣的奴才能得到的。
老夫人捏著鐲子對著光看了半天也沒想起來有什麼印象,倒是樂嫻輕呼一聲,“祖母,孫女怎麼覺得這對鐲子像是去年四妹妹生辰,我們一起去逛德寶齋,嬈妹妹挑的鐲子呢?三妹妹,四妹妹,你們還有印象嗎?”
樂妤心中冷笑,樂婉一愣,不得不硬著頭皮看了看又跟樂妤對視一眼,當時鐲子本是樂妤看上的,卻被樂嬈死活搶了去,上麵有一處細長的玉斑恰似一抹水痕,這麼顯眼的標記,樂婉樂妤都不得不齊聲道:“沒錯,是二姐姐挑的那對鐲子。”
老夫人連聲冷笑,周氏和樂嬈都接了鐲子看了又看,均麵如死灰。這些日子周氏病得七葷八素,樂嬈也時常陪在床邊侍疾,竟不知這鐲子什麼時候到了張婆子手裡。
周氏目光呆滯地死命搖頭,不知想起了什麼,嚷道:“老夫人,必是有人害我。大嫂,”她突然指向顧氏,“顧氏,一定是你為了管家權陷害於我!先毒死河豚再嫁禍給我,否則,河豚如此稀罕,你們怎麼能如此及時找到新的替換!”周氏雙目赤紅歇斯底裡地指著顧氏聲音怨毒,咒罵不絕。
顧氏被嚇得身子微晃,欲開口辯駁卻又無處可辨,樂妤已踏前一步遮住顧氏,冷道:“我母親若真想要管家權,大概你也等不到今天。河豚能及時補上,是我豁出顏麵求了彆人才能換來,還足足花了四千兩白銀,這都是你的罪過!”
老夫人已不欲再聽,說來說去皆是內鬥的紛爭,樂嬈卻護住周氏,大聲罵樂妤:“你這個賤種!也敢來罵我母親,我母親這些年管家兢兢業業,蕭家能過得這般富足安逸,我母親居功至偉!你們母女不過外麵來的淫婦野種,下賤東西,有什麼資格在這裡指責我母親!”
樂妤眼中寒光一閃,不待老夫人喝止,已一個耳光扇在她臉上,一個箭步將樂嬈撲倒在地,一手掐住她脖子,一手狠狠地向她扇去,一下又一下。樂嬈隻是嘴皮子厲害,哪裡真跟人這樣打過架,被樂妤壓在身下扇得一聲又一聲尖叫,可看見樂妤目露凶光盯著自己的眼神冰冷無情帶著嗜血的暴虐,一時間竟被嚇住了不敢再罵。
無數人衝上來要拉開樂妤,老夫人的喝罵,顧氏的哭泣和哀求,樂嫻虛偽的勸阻,樂妤通通充耳不聞,眼裡隻有敢汙言穢語辱罵娘親和自己的樂嬈。今生誰敢這樣辱罵自己至親的娘親,樂妤絕對不會放過她!
不知不覺,樂妤眼睛已經充滿了淚水,不管樂嬈的反抗,周氏扇在自己臉上的巴掌,撓在自己臉上脖子上的血痕,隻一門心思地掐著樂嬈。
眼前仿佛不是蕭家的和凝堂,而是前世程王府自己那間小屋,滿地的鮮血,繡衾的痛苦哀嚎聲,自己那骨肉儘碎腦漿迸出的慘狀,父親身首異處的悲涼,母親懸在梁上晃晃悠悠的樣子,一切的一切,像是走馬燈一般飛掠而過。不知怎的,她這會兒力氣變得極大,許多人竟然都拉不動她,直到一雙溫暖有力的大手使勁抱住她腰際將她拉開,將她使勁揉入懷中,低聲勸慰道:“好了好了,沒事了,沒事了。”並不停地撫摸她的頭發,帶著寵溺和發自內心地心痛。
不斷的安慰和溫暖的懷抱,漸漸才讓樂妤顫抖的身體平靜下來,伏在蕭邦維懷裡默默流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