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又對珠璣連連使眼色,珠璣心裡還陣陣泛酸水,但一想到樂妤的臉,還是勉強陪著笑道:”是啊,姑娘,其實聞慣了,也不怎麼臭了.雖然姑娘不在意自己的容貌,可老爺夫人那麼心疼姑娘,怎麼能受得了姑娘從此毀容的打擊呢?”
樂妤長歎一聲,看著珠璣和青玫一臉的期待和忐忑,鬱悶地道:”我知道你們都是為了我好,隻是程王世子如此重的恩情,我實在難以報答.”
青玫沉默了,她不似珠璣能言善辯,不知道該怎麼勸說樂妤,珠璣卻聽出了樂妤話裡的鬆動,噗嗤一笑道:”姑娘何等聰明的人?怎麼如今倒迂腐起來?不管世子爺這麼做是為了什麼,姑娘可沒有求他.再說了,誰又能說日後他沒有陷入危難之時,姑娘沒有救他之時?且顧當下才是.”
她一語點醒了樂妤,是啊,誰說自己不能救他一命還了這人情?前世程淩燁還死在了樂妤前頭,他在樂妤死去的前一年便突然落水溺斃了,程陵鈞才得以成了程王世子,繼承王位.如今看來,武功高深莫測,行事極有手段的程淩燁會溺斃?簡直笑話!
樂妤還記得那時候依稀是盛夏,當時程王府滿府縞素,程王悲傷重病一蹶不振,安氏和程陵鈞一手遮天.如果自己在危險來臨之時及時提醒通知他,改變了他的命運,也就還了他的恩情了.
想通了這件事,樂妤輕鬆了許多,開始有了心情關注彆的,苦著臉問青玫:”有沒有辦法讓這東西不那麼臭?”
青玫冷冰冰的俏臉笑容綻放,俏皮地道:”要完全消除是不可能了,加些香料少點腥臭倒還可行.”
說做就做,青玫立刻拿走盒子,打著樂妤的旗號去府裡庫房要了些香料,白檀香,紫蔻,獺髓之類開始調和氣味,大半天便好了,又趁著下午樂妤午睡悄悄送了回來,伺候著樂妤用了一次,雖還有些淡淡腥味,到底要好得多了.
樂妤忍著心底的惡心上了藥,倒覺得傷口癢癢的,卻又發涼並不讓人想抓.這才放心地繼續用了下去.
顧氏仔細端詳著禮單,半晌才滿意地點點頭遞給樂嫻,”我看著東西差不多了,嫻兒也看看.”
樂嫻也不推辭,含笑接過,笑道:”母親打點的我難道還有不放心的?”剪水雙眸卻快速地將禮單睃了一遍,見各色禮品,錦緞,特產,乃至莊子上的出產,野味,全都整整齊齊,這才放了心.
顧氏沒注意,笑道:”蘇家姑娘明年就要過門了,今年理應更重視些,我便多加了四對海棠花式的赤金嵌珠釵,四對嵌寶簪子,留著給蘇姑娘送人.”
樂嫻又看了一眼禮單,果然最下麵寫著珠釵和簪子,這才徹底滿意了,不由笑著道:”母親考慮得真是周到,我就沒想到.”
時近年下,蕭家也忙著給各家送年節禮,蘇家曆來都是頭一份,樂嫻對這個未來的嫂子很看重,這才一聽到顧氏在擬禮單便尋了個借口趕了過來.
樂嫻隨手放下禮單,笑意不達眼底,故作關切地道:”母親這些日子憔悴了許多,四妹妹的傷前兩日看起來好了許多,母親也彆太憂心了,吉人自有天相,四妹妹會好起來的.”
顧氏的確因為樂妤夜不能寐,還要時常裝著笑臉安慰鼓勵樂妤,操心家事,整個人都清瘦了一大圈,眉目間憔悴憂慮,聞言顧氏勉強笑了笑,在樂嫻麵前她不用強撐,訴苦道:”但願吧,藥用了一大堆,還是不見好轉,難道真要讓妤兒容顏儘毀嗎?可憐我的女兒,若當真如此,我這心裡頭真恨不得替她受這苦.”說著忍不住眼淚滾滾而下.
樂嫻眉眼恬淡溫婉,眼底的快意鋒芒一閃而過:”母親快彆傷心,勾起母親難過,倒是我的不是了.”
顧氏拉過樂嫻,懇切地道:”若當真如此,妤兒以後的路隻怕難走,嫻兒,你生性聰慧善良,又最疼她,母親拜托你,多多照看她.”
樂嫻拿過自己的帕子給顧氏輕柔地拭淚,口中吐出的話語一語雙關,聽起來卻溫柔無比,”母親放心,我們是姐妹,我不看著她誰看著她呢?我一定會好好照顧四妹妹,保管她下半生平安終老,一生順遂.”
“那就要多謝謝大姐姐了,日後妤兒燒香拜佛保佑姐姐日後榮華富貴,享之不儘.”
說著話,樂妤已緩緩走了進來.接連擦了十餘日血玉蛭粉,她的臉頰和額頭的疤痕奇跡般地脫落,新生肌膚跟以前一模一樣,且更為光滑柔嫩.時近十八,樂妤為了不打草驚蛇,讓青玫給自己做了兩道假疤痕,依舊戴著麵紗,外表看不出一點不同.
樂嫻心中冷哼,你就裝吧,女子的容貌無異一切,關上門你還不知道怎麼哭呢.倒隻會在我麵前裝鎮定淡然,麵上卻笑得極溫柔關切:”四妹妹還是那麼調皮,也不知道躲在外麵聽我和母親說話多久了?”
樂妤知道她的意思,裝作沒看見顧氏臉色大變,笑嘻嘻地道:”大姐姐又冤枉我,我也剛到,就聽見大姐姐說要照顧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