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幾步，蘇荷才發現王惠的情緒，她看了眼購物中心的招牌，說：“裡麵已經不是我們之前規劃的那樣了，去年就重新休整過了.....”
意思就是再也找不到熟悉的感覺了。
不用傷感。
王惠嗯了一聲，緊跟著蘇荷進去。蘇荷說：“我們去吃個飯，你想吃中餐還是西餐？”
王惠沒什麼心思，她道：“都行。”
蘇荷就沒再問，帶她去了西餐廳。
免得王惠看到中餐又想起外婆，等下又嘮叨她。
誰知道，這一腳踩進去。
就碰見謝樓挽著西裝外套，旁邊陳曜，走了出來。
四目相對。
蘇荷腳步一頓。
在這一瞬間，蘇荷腦海裡閃過許多思緒，最後留下的就是暫時假裝不認識。於是她麵無表情地收回視線，帶著王惠往另外一條路走去，
陳曜本來張嘴想打招呼，見蘇荷這樣，嘴巴合上後，思索兩秒，他湊近謝樓，帶著一絲好看戲：“荷荷這是假裝不認識你？那是她媽媽？”
“謝樓，你這身份還得不到肯定啊，你就想要訂婚？嘖....”
謝樓眼眸閃過一絲戾氣，他剛剛都打算喊人了。
蘇荷這舉動，直接打了他的臉。
他盯著落座的蘇荷，好半會，他垂著眼眸道：“回頭讓毛總把整理好的文件發我郵箱，下午我就不過去了。”
陳曜立即拒絕：“我才不乾呢。”
謝樓冷冷看了陳曜一眼，“可以，你的卡宴準備再撞一回吧？”
陳曜：“操，謝樓你彆這麼卑鄙。”
媽的。
再出一次事兒，車子得被他哥收回去。
操。
操。
他就是心慈手軟，沒有謝樓這夠男人手段毒辣。
“滾吧。”陳曜狠狠丟下這句話，看了眼手表，離開了西餐廳。
*
蘇荷選了一個比較角落的位置坐下，拿起餐牌，剛想問王惠還點她喜歡的西冷牛扒嗎。跟前就一黑，謝樓低沉的嗓音傳來：“阿姨好。”
蘇荷的手一抖，跟王惠一起抬頭。
謝樓慢條斯理地把外套掛在蘇荷的椅背上，挽了袖子，坐在蘇荷身側。
餐桌上。
有一瞬間安靜。
王惠看向蘇荷。
蘇荷好半天，把餐牌拿下，喊道：“謝總....”
謝樓心底冷笑，他手握上蘇荷放在桌子上的手，翻過來，十指交握，嗓音帶著一絲隱晦的怒意：“不叫老公？叫謝總？我...這麼見不得人嗎？”
後麵那話，帶著戾氣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王惠睜大眼睛，來回地看著兩個人交握的手還有臉色。
蘇荷閉了閉眼，想抽回手。
謝樓用力再次拽住，他壓低嗓音：“蘇荷，我真生氣了。”
蘇荷看了他一眼，後放棄似，對王惠道：“媽，我男朋友謝樓，我們是一個學校的，都在海城大學。”
*
王惠知道蘇荷有男朋友，也知道大概是個有錢的，但是沒想過還是個長得好看的，而且氣場這麼足，著實有點嚇人。但她當過貴婦，一眼能看出蘇荷這男朋友是個有本事的，她一直希望蘇荷能再找個條件好的。
這會兒親眼看見了，她有些高興。
她點點頭：“你好，你好，我是王惠，蘇荷的媽媽。”
她這一笑，蘇荷心裡其實不太爽，因為她之前就知道王惠想要她再找一個條件好的。她怕王惠把主意打到謝樓的頭上來。
但如今謝樓自己撞上門來了，她還能往外推不成。
蘇荷下意識地用指甲摳了下謝樓的掌心，謝樓瞥她一眼，他不懂她的心思，隻是冷冷地掃她一眼。
回過頭來，他拿起餐牌，問王惠：“阿姨想吃什麼？這裡的西冷不錯，還有羅宋湯，我給你點？”
換成過去，謝樓不帶這麼伺候人的。
但這段時間，蘇荷跟王惠偶爾視頻偶爾微信，他都看在眼裡，知道這母女關係正在修複，加上他存著想要訂婚的心思，這兩家庭湊一起肯定得和諧對吧。
王惠被這麼禮貌對待，心裡有點開心，她笑著道：“蘇荷幫我點了，你吃了嗎？順便一起點吧。”
謝樓：“我吃了，我喝杯咖啡就行。”
後他看了眼蘇荷：“點了沒？”
這男人看著她，眼睛都帶著刀子，蘇荷抿唇，心裡也一股氣，她說：“點了，你有事就先去忙吧。”
礙於王惠在場，謝樓隻在心裡怒，他回：“不忙，陪你們吃。”
*
不一會，蘇荷跟王惠的餐食上了桌，謝樓的咖啡也來了。
王惠切牛扒。
蘇荷也切，謝樓抿一口咖啡，看著她切，兩秒後，抓過她的刀子，“慢吞吞的，我來。”
說著，就伸著手，給蘇荷切成一小塊一小塊的。
他袖子挽起來，露出手臂，切得很專心。蘇荷看著，氣突然有點消，她嘟囔了一句：“好了，我想吃了。”
謝樓用叉子弄了一塊，“喂你？”
蘇荷拍開他的手，“神經啊。”
然後搶過叉子，自己吃。一抬眼看到王惠帶著笑意看他們，蘇荷心裡又再警惕起來，她問王惠，“媽，我幫你切？”
“不用，我會，你吃你的吧。”王惠搖頭，她的也切差不多了，她看一眼謝樓，心裡很滿意也有點驕傲。
驕傲蘇荷能找到這樣的男生。
她本想問你們有沒有打算結婚，後想了想，話溜到嘴邊就沒敢問了。
*
謝樓電話挺多的，坐了一會，手機就響好幾次。他拿起來，走出去接，蘇荷跟王惠吃得差不多了，王惠看著謝樓走出去，順手拉了蘇荷的手一下。
蘇荷以為王惠要說謝樓的事兒，有些警惕。王惠卻低聲問道：“你周叔叔是不是給你打電話，說周語語考上海城大學，讓..讓你照顧一下她？”
蘇荷一愣，她緊盯著王惠，抿了抿唇：“是。”
你是打算也叫我照顧周語語嗎？
這話蘇荷壓在喉嚨裡。
誰知，王惠嗓音壓得更低，她說：“你彆管她，她身體本就不好，你越管事兒越多，你周叔叔不會怪你的。”
蘇荷看著王惠那認真的神情。
突然。
心裡一陣暢快。
她唔了一聲：“好。”
“在聊什麼？”低沉的嗓音傳來，謝樓坐下。王惠鬆了蘇荷的手，笑著搖頭：“沒什麼，你打完電話了？”
謝樓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對王惠的態度要比剛才更熱情一些，“阿姨等會要去哪裡逛嗎？天氣熱了，買點衣服穿吧？”
剛才王惠那些話嗓音壓得再低，他還是聽見了王惠說的話，正中他心意。於是他才這麼邀請，因為這購物中心後麵，全是奢侈品店。
蘇荷立即扭頭看向謝樓，眼神警告。
我跟我媽的事兒你彆管。
謝樓挑了挑眉，心裡憋著一股氣，他笑道：“我這兒有卡，寶貝你等會就帶阿姨到後麵那條街逛逛吧。”
蘇荷：“......”
媽的。
王惠一聽，眼睛亮了下，但很快就暗下去，她擺手：“不了，不用買什麼了，我跟蘇荷隨便逛逛就行，你要是忙，就去忙吧，沒事兒。”
謝樓還真有事。
他剛接了個電話，是天使集團要收購的那塊地出事了。
十萬火急。
謝樓就是想賴下來都賴不了。
他招手要服務員買單，隨後對王惠道：“阿姨，我確實有點事兒，得先去處理，就讓蘇荷陪你逛。”
說著，他拿著單子簽名。
後拿出錢包，拿了四五張卡遞給蘇荷。
蘇荷才不接，她拉著王惠道：“媽，我們走吧。”
謝樓捏著那幾張卡，眯了眯眼，起身後，拉著蘇荷拽到一旁，咬牙道：“你再這樣，我就在這裡吻你，吻到你老實為止。”
蘇荷狠狠地看著他：“你有病啊，我媽....我媽....”
這要讓她怎麼說出口？她媽是個愛慕虛榮的，到時真的把謝樓當成提款機，她怎麼辦？她會覺得丟臉，會難堪，會想死的。
謝樓抬高下巴，看了眼一直往這邊看的王惠，他指尖壓住蘇荷的嘴唇，低聲道：“阿姨難得來一躺，就不能買點好的給她嗎？”
蘇荷咬牙：“不是這個問題。”
謝樓倒是大約知道什麼問題。
他冷笑一聲：“能用錢解決的問題都不是問題，蘇荷，你這一路把我往外推，讓我不爽極了。”
完了。
他將卡拍在一旁空著的桌子上，人轉身就走。
*
王惠在遠遠看著，看謝樓突然走了，好一會才走過來，來到蘇荷的身側。
蘇荷看著那些卡，真想扔進垃圾桶裡，最後她還是收了起來，挽了王惠的手臂，說：“我們去逛逛吧，你想買什麼？”
王惠笑著道：“沒有特彆需要買的，隨意看看就行。”
蘇荷：“那好。”
隻要不提奢侈品，她都能滿足。
母女倆出去逛，王惠當真老實，沒有要什麼。倒是蘇荷主動給她買幾件好看點的衣服，不是什麼大牌，但都是質量不錯的。王惠也想給蘇荷買一套好的，但她囊中羞澀，選來選去選了一條價格稍微便宜的裙子。
蘇荷倒是沒所謂，還挺開心地接下了。
兩個人逛完了，回了舊城區，王惠說晚上她做飯。
蘇荷點頭，說：“那我去買菜。”
說著，她下了樓，剛走到市場，謝樓就來電。
蘇荷選了幾樣菜，接起來。
謝樓在那頭冷冷地問道：“卡都沒用對嗎？跟我分這麼清？以後結婚了彩禮錢按B市的水平給你如何？”
B市曾經有個很出名的彩禮錢的故事。
男方給女方包了一個紅包，紅包裡麵卷著是十張一百塊的，一千張一塊錢的，厚厚的一疊，女方以為得到多大的彩禮錢，拿出來一看，傻眼了...
而且她當時還直播，成了一時的笑柄。
蘇荷沉默了兩秒，有些委屈：“你怎麼這麼凶？”
謝樓：“......”
三秒後，謝樓嗓音軟了下來：“沒...凶啊....”
沒凶吧？
......
操。
氣不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