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掌櫃太意外了,險些脫口說出自己的心裡話。
幸好他還存有最後一絲理智,這才沒有當著人家的麵兒,發出“你沒死”的質問!
饒是如此,錢掌櫃的臉色也十分難看,心裡暗自罵著小夥計:蠢貨,居然連這點小事都辦不成?
褚敬之沒死,他卻跑來“討債”,這、這——
就在錢掌櫃想著如何把今天的這場烏龍蒙混過去的時候,褚敬之主動開口了,“錢掌櫃,剛剛聽人說,你、你來我家是為了討債?”
褚敬之一臉誠懇,雖然還虛弱著,可吃了隔壁鄰居送來的一碗湯餅(即麵條)之後,到底多了幾分氣力。
至少他在聽到有人“上門討債”的消息後,能夠掙紮著走出臥房,來到堂屋會客。
“……呃,是、是有這麼一回事兒。”錢掌櫃有些尷尬,說話也含含糊糊。
“哦,到底是個什麼情況?是不是我娘子找你借了銀子?借了多少?”褚敬之仿佛沒有看到錢掌櫃的心虛,而是認真的繼續詢問。
錢掌櫃:……
事到臨頭,伸頭一刀縮頭也是一刀,雖然可能會被罵,可他也隻能咬著牙把話說完。
“杜娘子尋我借了六百兩銀子。”
“哦,可有借據?”
“……沒有借據,杜娘子將褚家酒肆抵押給我了。”
“抵押?拿什麼抵押?地契嗎?”
“沒、沒有地契!”
兩人的對話進行到這裡,彆說褚敬之了,就是周圍看熱鬨的人都忍不住了。
有人躲在人群中,喊了一嗓子,“恕我孤陋寡聞,我竟不知,這世間拿房屋抵押竟不用地契?”
錢掌櫃:……
我就知道會這樣,所以才會等到褚敬之咽了氣才敢來“收債”。
為的就是當家主人不在了,而主母又跟他暗地裡有勾結,然後再動點手段,最終把褚家酒肆吞並!
可現在,褚敬之沒死,反倒是杜氏不知跑到哪裡去了。
弄得錢掌櫃唱起了獨角戲,連個幫腔的人都沒有,錢掌櫃內心的那個鬱悶、挫敗啊,簡直不要太多!
而麵對熱心人的“抱不平”,錢掌櫃更是無言以對。
是啊,世間哪有這樣的道理,抵押不拿地契,這不是詐騙、強搶嘛。
彆說去官府了,就是百姓們都覺得荒唐。
錢掌櫃不知道說什麼,褚敬之又開口了,“既然事關我娘子,那我還是去問問她吧。錢掌櫃是體麵人,如果沒有根據,他不會做出這般下三濫的行徑!”
錢掌櫃的臉好疼,心裡更是忍不住咒罵:好你個褚敬之,故意說反話罵我,是不是?
偏偏,明明知道對方在罵自己,錢掌櫃卻不能反駁,甚至還要陪著笑臉。
錢掌櫃想笑,可他真的笑不出來。
他有種不好的預感,今天出師不利,他約莫要摔個大跟頭。
果然,就見褚敬之扶著熱心鄰居的胳膊,蹣跚著腳步,慢慢去了臥室。
好一會兒,他才又返回來。
隻是,臉色變得格外難看,看向錢掌櫃的目光更是充滿敵視:“錢掌櫃,你這樣做,未免太不厚道了。居然趁著我生病,哄騙我娘子將我褚家的鹵肉秘方賣給你?”
錢掌櫃:……
糟糕,勞資怎麼把這茬兒給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