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個字,頓時消了舒明珺的氣焰。
梁衍讓舒明珺放棄從鄧玠身上做打算的方式很簡單,他派人給舒明珺送去一份資料。
那是鄧玠曆任的女友、甚至春風一度過的人履曆,其中詳細到什麼時候遇見的鄧玠,又是什麼時候被鄧玠拐上的床。
厚厚的一摞。
舒明珺打探不到的這些陰暗麵,梁衍直接揭出來,逼著她看。
舒明珺靜默幾秒,才憤憤開口:“你比鄧玠也好不到哪裡去。彆忘了,瑤瑤剛成年,你就忍心下手。她那時候腦子不清醒,年紀也小,你年紀可不小,我不信你不知道後果。”
梁衍淡聲:“什麼後果?瑤瑤答應了我的求婚,我們的婚期原本訂在下年。”
“那是因為瑤瑤剛剛知道她母親的事情,受到刺激,腦子不清醒!”舒明珺失聲,“她現在基本上像正常人了,拜托你不要再打擾她好不好?!”
“你認為瑤瑤現在很正常?你如何定義正常?”梁衍怒極反笑,問她,“強迫著自己去社交,哪怕害怕也不能告訴你,努力去過不喜歡的生活,在你眼中就是正常?”
舒明珺呼吸一滯。
“你不知道瑤瑤想要什麼,”梁衍十分冷靜,“彆把自己的價值觀強加在她身上。”
舒明珺說:“你也見過瑤瑤那時候的模樣,我從小看著她長大,你讓我怎麼接受自己妹妹變成這樣?”
“適可而止吧,舒明珺,彆再做什麼蠢事,”梁衍撥弄著蘭花細細的長梗,“瑤瑤很尊敬你這個姐姐,我不希望她傷心。”
舒明珺聲音乾澀,無力:“那你彆告訴她那些事,她知道後,一定會再崩潰——”
梁衍打斷她:“我知道。”
舒明珺默默掛掉電話。
梁衍將手機放在桌上,閉上眼睛。
恍惚間,又想起從前,小櫻桃會偷偷地跑過來,輕柔地給他按太陽穴,親親他的臉,叫他哥哥。
剛剛住到他那裡的時候,舒瑤十分粘他,愛哭,膽小,不願意見人。
若非梁衍是唯物主義者,他都要疑心自己是不是撿了個小妖怪回來。
相處一周後,他才發覺,撿的不是小妖怪,是隻又甜又可口的小妖精,櫻桃味的。
小櫻桃喜歡他喜歡到不像話,貪戀他的親吻和接觸。
晚上也離不開人,必須要他抱著,輕輕拍著背、哄著才肯睡。
偶爾晚上夢魘,她哭的一塌糊塗,也是梁衍摟著她,耐心哄好。
他精心照顧了三個月的小櫻桃。
把他忘的一乾二淨-
舒瑤悄咪咪地躲在被窩中,紅著一張臉給艾藍發短信。
舒瑤:[藍藍,我遇到大事了]
舒瑤:[具體情況太複雜,暫時不方便解釋]
舒瑤:[總而言之,現在因為酒店房間全滿,我和梁衍住進了同一套房間]
末尾附贈一隻害羞捂臉抖尾巴的貓貓表情包。
艾藍誤會她的意思,激動不已:[標間好啊,姐妹,標間兩張床,一張弄濕了還能換另一張]
舒瑤想了半天,才想明白艾藍口中的弄濕是什麼意思。
然後默默地給她發了去汙粉的表情包。
舒瑤:[住的是標準套房,裡麵有兩間臥室]
舒瑤:[我和他的房間分開]
艾藍:[總感覺你每一個字眼裡都透露著失落]
舒瑤:[沒有]
艾藍:[哎呀呀,彆這麼不好意思嘛]
艾藍:[來來來,讓姐姐教教你]
艾藍:[如果你真的對他有什麼奇怪的念頭,就隨便找個理由把自己的床弄臟]
舒瑤看不懂艾藍發的這是什麼操作,發了個滿頭問號,深刻地表示自己此時此刻的困惑。
艾藍:[然後洗白白抹香香,穿上你最最最性感的小睡裙]
艾藍:[溫柔地敲開梁衍的房門,說明自己床不小心臟了,不能睡,希望他能暫時收留你]
艾藍:[哈哈哈不過我隻是建議啦,你自己掂量著辦]
舒瑤:[每天一個開車小技巧]
舒瑤:[你真是個磨人的小妖精]
按照艾藍的建議,毫不誇張地說,舒瑤感覺自己能夠三年抱倆五年抱仨。
但舒瑤暫時還沒有做好車速八十邁的打算。
剛剛結束對艾藍的點評,放下手機,舒瑤還沒來得及擦身體乳,聽到有人敲響房門。
不緊不慢的三聲。
這個時候,梁衍來做什麼?
舒瑤頭發還沒有乾,濕漉漉的垂在肩上,剛準備開門,又冷不丁地想到艾藍的叮囑,抓緊時間抓了條吊帶裙,換掉身上的小貓咪睡裙,順便往身上噴點香水。
一氣嗬成。
空氣之中,頓時彌漫開甜甜的香味。
舒瑤緊張不安地打開房門。
衣衫規整的梁衍站在外麵。
男人身材挺拔,黑色的襯衫在燈光下沉寂如墨,衣扣係得一絲不苟,嚴謹規整。
梁衍麵色平靜地告訴舒瑤:“我剛剛坐在床上喝茶,不小心把水灑在床單上。”
舒瑤:“……”
哎哎哎梁衍的這個理由聽起來怎麼感覺有點點似曾相識?
“現在床單全部濕透,沒有辦法休息,”梁衍垂眸看她,嗓音清淡,“可否暫時收留我一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