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乙】的臨終會有怎樣的走馬燈浮現於印象之海呢?
黛冬寒從蜘蛛之山下來時,不禁仰望飛雪的天空,這並不是由他的呼吸法所製造的雪,而是自然生成的,今天是一個有雪的天氣啊。
他伸出握刀的手掌,白皙乾淨得看不出任何汙垢來,但是這卻是一隻染血的手掌,它微微顫抖,似乎在抗拒著他的意誌。
無論如何都不應該忘卻生命之重,所以他傾聽了【乙】的臨終之言,並給予了她相應的慰藉,無論是否有用,哪怕是為了填平負罪感而吐露的借口,也必須有這樣的一個過程。
得益於冰之呼吸的凜冽之寒,沒有讓她有任何痛苦的離開了。
關於她的多數信息已經從這個世界中消除了,同時,連帶著被斬殺的蜘蛛鬼一家也在係統的強製修正下複活。
二次斬殺會不會有積分?
他並不清楚係統這方麵的設定,但即使是有著像遊戲中的刷新機製,刷新的怪物能夠重複獲得經驗,他也不會重複第二次,獲取積分的方式,一次就足夠了。
如果沒有和【乙】對話,他恐怕會嘗試著頻繁斬殺蜘蛛鬼一家吧,但是【乙】對於自身經曆的吐露讓他明白,積分也好,錢也好,不過是身外之物,而人真正應該執著的是內心追求的真物。
他參與遊戲的目的確實是為了錢,可是,掙錢是件無止境的事情,對於他這樣的人來說,差不多夠用即可,畢竟他不是為了成為某個財富榜上的名人,而僅僅是想擁有一個可以無後顧之憂的儲備之金。
他在這個遊戲中,真正應該尋找的是何以為生。
被養父母拋棄的他,成為了一個孤家寡人,今後應該怎麼辦,能夠立足於社會之後又應該懷抱何等赤誠之心前進呢?
理想這種事情對他來說實在是遙遠,他反而有些羨慕【乙】,她擁有著自己的夢想,雖然遇到了一點挫折,走上了一條富裕的歧路,但隻要稍微更改,就會回歸初心,而他呢,連理想是什麼都不清楚。
要去尋找親生父母嗎?
不,他大概並沒有這樣的想法,他並不是缺少愛,因為從一開始他就是一個懂得自愛之人,無論遇到什麼情況都能夠自我慰藉。
他的家庭非常的糟糕,父母有著許多無法調和的矛盾,而他的家庭之所以沒有發生家暴之類的事情,是他過於優秀了,沒錯,在家庭的火焰爆發之前,他總會試圖去將其熄滅,扮演一個好兒子,扮演一個優秀的兒子,一個完全不用擔心的兒子,一個無所不能的兒子。
不會要一分零花錢,不會玩耍到天黑才回家,會主動承擔家務,不會因為學業而讓家長頭疼,獲得的獎學金買成父母喜歡的東西或者零食帶回家……
可以說,從記事開始,他是自己養活自己才能長大的,這真得不是開玩笑。
為什麼會有這個自覺呢?
因為父母都有暴力傾向,在他剛能記事的幼小年紀,就被他們倆個戲弄,啊,說是戲弄,其實就是毆打吧,他們以為他還和之前一樣不知道痛的含義,那時候起,他就開始獨立自主了。
或許可以說他早熟,但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能夠在剛剛記事的那個年齡就懂得那麼多,可能是他體內有著外星人的基因吧?
他的離家出走並非是一時氣憤,似乎是很早開始就有著謀劃,是,應該是謀劃這個詞沒錯,存錢,記路,鍛煉求生能力,等等。
恐怕就算沒有這場遊戲機會,他也能夠活得下去吧,隻需要繼續像過去那般委屈求全即可,然而正是因為無法繼續忍受了,所以才逃避的吧?
父母舍棄他的那些話,讓他有了如釋重負的感覺,所以才離家出走,假如他們依然裝模作樣的承擔所謂父母的義務,大概他也會堅持下去,畢竟他隻是個孩子,還很弱,自然要依靠著大人才能夠存活不是嗎?
這樣回想起來,他感覺自己確實是奇怪,正常的孩子絕對不會是這樣的吧?
也許他會哭會鬨會告狀的話,或許有不一樣的未來?
父母對他的存在感到害怕,這是事實,過於完美的孩子,某種時候在普通的父母看來就是個怪物吧?
他們是很普通的人,所以不能夠理解為什麼會有這麼完美的孩子吧,再加上不是親生這一條,舍棄的理由就足夠了。
但是,做得完美是他的錯嗎?
生而優秀之人,就是異類嗎?
他也是個普通人,想要家庭的溫暖,沒有什麼偉大的理想,隻是想要平凡地活著,幸福的活著,僅此而已。
也許正因為他是想做什麼都能夠做得到的人,所以才沒有理想吧,從小時候起,他就沒有任何幻想,在他的理解中,任何事情隻要努力以及積累經驗就能夠做得到,至少以他的瞳孔來看,實在沒有什麼能夠難倒他的事情存在。
啊……真是迷惘啊。
所以他決定了,至少在他找到真正可以為之努力的理想或者目標時,再離開這場遊戲吧,也許那個時候積分也能夠掙夠一個億了吧,大概隻多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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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乙】退場之後,轉眼之間又過了一年的時間,此時,作為遊戲舞台的《鬼滅之刃》世界終於來到了正篇,作為主角的灶門炭治郎自狹霧山學成技藝出山,前往了藤襲山,以期通過鬼殺隊的最終選拔並加入其中。
而此時,黛冬寒在京都的經營的消災事務所也做得越來越好,晉升為了消災事務局,名聲甚至傳遍了四方,同時也正式獲得了官方的掛牌支持,成為大正統治勢力轄下的特殊治安部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