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老太發話開飯,周雲娘輕輕坐在了榮楚旁邊的凳子上,榮楚明顯感覺得到周雲娘的緊張和拘謹,但礙於人設,又不好說什麼,隻能裝作沒看到。
榮家人口不多,沒有分男女席,也沒有學旁的人家分配飯菜,但家中男丁,榮老頭,榮大郎,榮楚三人麵前擺的早飯是白粥,特彆是家中的金疙瘩榮楚,麵前擺著唯一一碗雞蛋羹,而其女眷麵前都是野菜粥。
在這個男尊女卑的年代,就算不分配飯菜,家中的女人也會自主把最好的吃食留給男人。
其實自周雲娘嫁過來,榮家的情況就好了許多,早上吃些麵食都是可以的,但榮家人不敢太過奢靡,想留著銀錢給原主念書,所以能省則省。
榮家自出了原主這個秀才後,就自持是讀書人家,有了食不言寢不語的規矩,因此一家人吃飯誰也沒說話。
安靜吃完飯,兩個媳婦帶著榮大丫收拾桌子,榮老頭和榮老太就拉著榮楚說話。
榮老頭,“老二,你啥時候回書塾?”
榮楚想了想,原主是打算今天回去的,便答:“今日就回。”
老倆口對視了一眼,榮老太欲言又止的開口,“明天是你嶽母的忌日,你陪你媳婦回娘家一趟吧。”
旁邊收拾碗筷的周雲娘聽到公婆提起這事,忙放慢了動作,心也提了起來。
以往原主一提到周雲娘都是變臉的,這次也不例外,榮楚沉下臉色,“我就不去了。”
周雲娘提起的心沉了下去,恢複了收碗筷的動作。
“都在鎮上離得近,你就陪你媳婦回去一趟,耽誤不了多少功夫。”榮老頭勸道。
榮老太在一旁點頭應和。
倆口子成親一年多了,兒子從未陪兒媳婦回過娘家,村裡人背地裡都在說閒話了,而且這也不是讀書人家的禮節。
以原主的人設,榮楚是不可能陪周雲娘回娘家的,他正要再拒絕,這時周雲娘出聲道:“爹娘,相公馬上要考鄉試,功課緊,我一個人回去就成,彆耽擱了他念書。”
說完看了榮楚那難看的臉色一眼,捧著碗筷出去了,出了堂屋,她眸光就暗淡了下去,心裡說不出的難受,但怕被人看到,她吸了吸鼻子,快速恢複平靜,進了廚房。
“弟妹,二弟啥時候去書塾?”榮大嫂在擦灶台,見她捧著碗進來,問道。
周雲娘把碗筷放進盆裡,一邊舀水一邊回,“今天去。”
“那你趕緊幫二弟收拾東西去,這裡有我呢。”榮大嫂走過去,拿過她手裡的水瓢笑道。
周雲娘知道大嫂是想讓她多和相公相處下,但自家相公對她那態度,她往前湊隻會讓他更厭煩,可又不好拒絕大嫂的好意,隻好擦了手往廂房去了。
堂屋還傳出說話聲,周雲娘便知道自家相公還沒回來,暗鬆了口氣,進了廂房。
廂房有三間小屋子,第一間作為日常活動之地,第二間是臥室,最裡麵的那間被改成了書房,是榮楚念書做功課的地方,榮家人不知道的是,這也是榮楚睡覺的地方。
自從成親那晚夫妻二人同房過,這一年多來,夫妻二人都是分房睡的。
周雲娘站在書房外,遲遲不敢動作。
平日裡,相公是不允許她靠近書房的,這是她的禁地,所以她不敢進去。
但不進去又怎麼收拾東西?也許大嫂是在給她出主意,也許她以前太聽相公的話了,所以相公不喜歡她,也許她主動些,相公就會對她改觀。
周雲娘猶豫再三,還是硬著頭皮進了書房。
書房裡很整潔,床鋪收拾得乾乾整齊,書也整齊的擺在書架上,唯獨窗下的書桌有些亂,應該也是剛念完書沒有及時收拾的緣故。
周雲娘並不意外,因為印象中,她相公平日就是個事事妥帖的人。
要收拾什麼呢?周雲娘並不知道,她從來沒收拾過相公的東西,隻能憑自己的想法來收拾了。
桌上的書肯定要帶去書塾,周雲娘走到書桌前,開始小心翼翼的收拾書,這些都是相公的書,比什麼都寶貴,她可不能碰壞了。
一本一本放好擺平整,又去收拾那些寫好的文章,隻見紙上的字都一樣大小,整整齊齊的排列著,說不出的乾淨好看,字如其人,就像乾淨好看的男人。
周雲娘想象相公坐在桌前寫字的樣子,不由得彎起了嘴角。
“你在乾什麼?”正在周雲娘陶醉在自己的想象中時,一聲低喝傳來。
周雲娘驚了一跳,轉頭看去,見自家相公一臉憤怒的站在身後,她趕緊解釋,“我、我想幫你收拾東西,我……”
“誰讓你碰我的東西了?”榮楚怒氣衝衝走過去,奪下她手中的文章,一臉厭惡,“我以前說的話你都忘記了嗎?誰讓你進來的?”
“對不起,我隻是想幫忙,我、我……”周雲娘著急不已,可越急她就越說不出話來。
榮楚見她像是馬上要哭出來,實在不忍心,不再說什麼,怒氣衝衝坐到書桌前,“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