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閉了閉眼,麵無表情道:“我有點兒頭疼,先休息會兒。”
他閉著眼睛依靠在了樹上。
宋南時看了兩眼,心裡不由得有些嫌棄。
咦~有點兒虛啊。
雲止風,不行。
他們在這裡嘀嘀咕咕,葉黎州閒得無聊,已經把那兩個殺手扒拉出來又弄醒,開始了自己的第二輪忽悠。
若是平常的話,宋南時肯定是要湊這個熱鬨的,但是現如今她一心都在驢上,連個眼神都沒給他們。
她想著自己要不要扒一下驢嘴看看這驢是怎麼發出鹿鳴聲的。
會發出鹿鳴聲的又會是什麼靈獸呢?
她亂七八糟地想。
然後她就伸手扒了。
登時,驢兄一聲淒厲的尖叫喚醒眾人,眾人頓時看了過去。
包括正忽悠他們如何千辛萬苦把兩個殺手救出來的葉秦州。
殺手:“……”
葉秦州:“……”
殺手看著掰驢嘴的宋南時,神情一言難儘:“這、這!”
葉秦州深吸一口氣,聲音沉重道:“對,就是你想得那樣!”
殺手頓時看了過去,
葉秦州:“宋仙子為了救你們,傷到了腦子!”
這一下,不用葉秦州再去忽悠,兩殺手登時就信了!
而這一邊,驢兄心中崩潰,瘋狂甩頭,試圖甩下宋南時的手。
第二次!它第二次被人掰嘴!
一個雲止風,一個宋南時,你們兩個有毛病吧!
其他人紛紛去攔,隻有雲止風,站在原地看了半晌,突然笑了出來,眉眼愉悅,笑得一發不可收拾。正攔著宋南時的諸袖:“??”
她看了眼為了掰驢嘴毫無形象可言的師妹,又看了眼看著師妹這樣還能笑得這麼開心的雲止風,神情逐漸迷惑。
難不成這就是所謂的“她的鬨,他在笑”?
她剛這麼想著,入目就是“鬨”的麵目猙獰的宋南時。
諸袖:“……”
可能,這就是愛吧。
他真的好愛她!
……
亂糟糟地鬨了半個時辰,這一次漫長的修整終於疲憊的結束了,葉秦州怕他們再“修整”下去就得造成非戰鬥減員了,先是不費一個靈石的把那兩個殺手哄走了,隨即提議回城。
眾人頓時紛紛響應。
於是一行人浩浩湯湯的往中州城的方向去。
從這裡到中州城,步行也不過是半個時辰的路,幾個人禦劍飛行,更是沒一會兒就到了。
眾人到了城外想落地,宋南時卻直接攔住了他們,還做了個手勢讓他們把劍升高了一些。
高的下麵的人看不到他們,江寂這次低聲問道:“師妹,怎麼了?”
宋南時定定的看著城門,問:“你看下麵的是誰?”
江寂低頭看過去,正看到一行衣著考究的修士也正出城,行色匆匆。
都是生麵孔。
江寂便搖頭:“不認識。”
宋南時眯了眯眼:“我也不認識,但他們都是大家族無疑了。”
江寂皺眉:“大家族怎麼了嗎?”
宋南時笑了一聲,道:“大師兄,我們在四藏山的時候,之所以被那些顒鳥窮追不舍,就是因為那些顒鳥的背後有一個吹哨人。”
江寂聞言一驚,突然意識到什麼。
宋南時繼續:“這麼多顒鳥,不可能是突然出現的,它們一路遷徙不可能不驚動其他州的人,這些顒鳥隻會是從頭到尾都生活在中州或者中州附近的,也就是說……”
她看了一眼眾人:“有人在專門飼養它們,所謂的突然出現,也不過是這些顒鳥從暗處出現在了大眾視線中罷了。”
她聲音冷了下來:“有能力隱藏這麼多顒鳥的,地盤和金錢缺一不可,隻有中州的那些大家族才有能力供應,也有能力隱瞞,所以,你說我為什麼忌憚這些大家族?”
江寂已經明白了過來,聞言倒吸了一口冷氣,道:“我們剛從四藏山闖出來,後腳就有大家族的人匆匆出城,你的意思是,他們果然和四藏山脫不了關係?”
宋南時:“也有可能是聽到動靜後查看的,但不是沒有大師兄你說的那個可能,總之,咱們還是小心為上。”
她隨口說完,下意識地看向了雲止風,想著雲止風畢竟是中州大家族出身,也不知道他知不知道什麼。
然後就看到雲止風神情冷淡地看著下方,眉宇間居然有一絲譏誚。
宋南時從沒看到過他這般尖銳有攻擊性的神情,不由得一愣。
她下意識地順著他的視線看了過去。
還是城門處那幾個大家族的人,他們衣服上不同的花紋代表了不同的家族。
宋南時頓了頓,突然意識到什麼。
雲止風是被自己家族背叛之後匆匆逃出中州的。他是看到自己家族的人了嗎?
那他這次再回到中州,在他剛被背叛不到一年後再見到背叛他的家族……
不知道為什麼,宋南時心裡突然很不舒服。
“師妹?師妹?”
諸袖叫她。
宋南時回過神來:“怎麼了?”
諸袖道:“他們走了,我們要下去嗎?”
宋南時:“下去。”
頓了頓,她又補償道:“我們避開人,越少人見到我們越好。”
有宋南時的那個猜測在前,眾人都以為宋南時是要避開大家族的耳目,並沒有多想什麼。
隻有雲止風看了她一眼。
葉秦州的宅子在中州外圍,而且四周住的都是普通人,宋南時倒不用擔心被太多人看到。
被葉秦州帶著往宅邸走的路上,宋南時路過一個集市,看到有賣各色迎神麵具的攤販,腳步不由得頓了頓。
於是等回到葉秦州宅子,宋南時都沒來得及好好看一眼,就趁其他人分房間的時候匆匆跑了出去。
等房間分到了宋南時,眾人這才發現宋南時不見了。
他們還以為又出了什麼意外,正準備去找人,就見宋南時又從門外走了出來。
江寂他們費解:“你出去了?怎麼也不說一聲?”
宋南時含含糊糊的混了過去。
眾人都沒有多想。
隻在分完房間之後,眾人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各自房間療傷,宋南時才偷偷拉住了雲止風。
她壓低聲音,做賊一樣:“你過來,我有好東西要給你。”
雲止風一愣,就這麼一會兒功夫,被宋南時拽著走到了牆根下。
她看著雲止風仍見沉鬱的臉色,笑眯眯道:“就這麼光明正大的走在大街上,你也不怕被彆人認出來啊。”
雲止風:“我……”
宋南時沒等他說完,一副有好東西的模樣:“所以我給你準備了這個!”
她突然從背後掏出來兩個麵具。
一個銀白,似天神。
一個黑紅,似修羅。
這些都是中州常見的迎神麵具,在各種節日中,父母會買給自己子女、普通人也會贈予友人。
雲止風在中州這麼多年,見過無數這樣的麵具,過了這麼多節日,見到許多人帶這麵具,從來沒覺得有一個會屬於自己。
現在,宋南時卻把銀白色的天神麵具放在他手上,自己抬手將凶神惡煞的修羅麵具掛在了臉上,聲音得意道:“老板說,現在不年不節的,買一贈一。”
雲止風看著她,突然將她麵上的修羅麵具摘了下來,戴在了自己臉上。
“這個不適合你。”他道。
他將天神的麵具放在了她手上:“這個才是你的。”
修羅麵具扣在臉上的那一刻,雲止風突然覺得,此刻宋南時哪怕是開口讓他去死,他多半也隻會問一句死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