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本被迫承載了他所有怒火的書落地了。
教室裡鴉雀無聲。
*
英語老師密斯寧一腳踏入F班,就被眼前的一幕搞到完全自閉。
她知道F班的學生和彆的班比,並不太常規。
但也不應該是眼前這樣……
上課了,所有的學生卻都不在自己的位置上,他們或站或坐或攀爬地散落在教室的每一個角落,每個人都是一臉震驚地望著教室後麵的那對男女。
而作為鬨劇的女主角……可算是他媽當了一回女主角的薑鶴,氣得頭發都快炸開,衝著不遠處身穿校服的少年怒吼:“顧西決!你敢扔我的書!”
她聲音裡帶著山崩地裂般的難以置信,尾音微微顫抖,甚至無法抑製地帶上了哭腔。
密斯寧也是剛剛研究生畢業的小女生,一聽薑鶴的控訴也沒來得及搞清楚到底怎麼回事,放下教案站在講台上,趕緊走過去。撥開看熱鬨的幾個學生,一邊問:“怎麼回事啊?顧西決是嗎,你怎麼能扔女同學的書……呀,你就是顧西決啊,摸底考滿分那個!”
女老師驚訝的聲音,徹底把薑鶴釘死在了棺材裡。
薑鶴快瘋了,心想你就不能提前十分鐘到教室宣布一下這個驚天動地的“好消息”,老娘現在也不至於搞到這麼狼狽!
她騎虎難下。
就在密斯寧催促著顧西決速度去把薑鶴的書撿回來再跟她賠禮道歉,少年睫毛輕動了下,平靜地說:“撿什麼,那是我的書。”
眾人:“……”
薑鶴要哭不哭的氣咽一頓。
揉了揉通紅的眼睛定眼一看,她的英語書果然還安靜地躺在他的腳邊。
顧西決彎腰將那本書撿起來,“啪”地拍回了桌子上。
薑鶴:“……”
少年再也沒有看薑鶴一眼,轉身往教室門走去。
“顧西決?”密斯寧在他身後喊,“都上課了,你要去哪?顧西決同學?”
老師的呼喊聲仿佛從很遠的地方傳來,與此同時,這場沒有結局的鬨劇伴隨著顧西決離開而結束,圍觀眾人逐漸散開來。
講台上,老師開始講評試卷。
薑鶴一臉平靜地翻了翻自己的英語試卷,又放下了卷子……抬起手撫摸了下自己的英語書的封麵,將它被摔得卷起來的一角壓壓平。
她抬起頭,看見前麵喬恩兮趴著自己的位置上,拿著一隻紅筆,安靜地伴隨著老師講題在英語試卷上做每一道題的分析標注……不得不說,薑鶴都佩服她心臟還是挺大的,表白被拒在做題,情敵翻車依然在做題。
A班歡迎你啊,小白兔。
在小白兔身邊,謝辛晨正回過頭一臉擔憂地望著薑鶴。
兩人目光猝不及防地對視上。
薑鶴恍惚想起,謝辛晨曾經對她說過的話……
【決哥從來沒有當著你麵跟你發脾氣】。
【這可能也是你並不怎麼怕他的原因】。
嗯,今天。
不會叫的狗終於張口咬人了。
他發了脾氣,天大的脾氣。
大概是被她氣瘋了吧?
想到他把那本書扔出窗外前,還打開裡麵看了幾眼……薑鶴翻開自己的英語書,課文旁邊全部都是密密麻麻的注解和筆記。
一時間,薑鶴心情複雜到無以複加。
*
英語課下課,謝辛晨拿著手機出去了下。
回來的時候帶了一塊蛋糕和一瓶酸奶,薑鶴接過來嗅了嗅,是她喜歡的草莓蛋糕,還有草莓味的酸奶,甜的,基本背離酸奶的“酸”字那種。
兩樣東西拿出來,袋子裡還有東西,倒過來抖了抖,掉出來一盒胃藥。
薑鶴盯怪物似的,盯著那盒藥看了三十秒,她抬腳踹謝辛晨的椅子:“他人呢?”
“回隊裡訓練了。”
謝辛晨摸了摸鼻尖。
薑鶴臉上放空了一會兒,她微微眯起眼,依然百思不得其解。
“謝辛晨,顧西決明明知道我來F班是為了他,”她壓低了聲音問,“他到底為什麼這麼生氣?”
看她失魂落魄,像個迷路的小可憐一樣迷茫又委屈……
謝辛晨歎了口氣。
“因為,決哥他……認為你應該站在陽光下。”
薑鶴到底沒聽懂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她從抽屜裡拿出手機,通過了之前一兩天顧西決的好友申請,在加上好友的一瞬間,她飛快地發了幾句話。
—一行白鶴上西天:你還管我胃疼。
—一行白鶴上西天:你怎麼不管我心疼?
—一行白鶴上西天:顧西決,你的心是石頭做的嗎?
發完之後,再拉黑。
一連串“噴完秒拉黑”的沒素質操作流暢得如行雲流水,她逃避似的把手機關機,扔回了抽屜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