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光忠正說罷就在和泉重光麵前摔上了門,動作快得讓和泉重光誤以為他的鼻子也要被夾進去。
難道我這是攪人清夢了?和泉重光瞅了瞅天色,驚疑不定地撓頭。
按理說這個點犬千代哥應該連日課都做完了,竟然還沒起床嗎!這是淺川老師不在所以睡懶覺了?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兒,但得到肯定回答的和泉重光心虛又快樂,他猛得記起自己還沒佩戴鎧甲,於是像是一隻狗子一般撒歡跑了。
幾刻鐘後,和泉重光牽著自己的馬來到了校場,出乎他預料的是羽光忠正已經在那裡了,他看起來仍舊麵色凝重,更恐怖的是他的發梢上還有快結霜的水滴。
和泉重光:“犬、犬千代哥?”
羽光忠正睨了他一眼,和泉重光後退一步:“忠、忠正大人?你這是……”
“去河裡洗了個澡而已——我們即將出發,快歸隊。”羽光忠正單手按著後頸微微扭頭,骨節活動的聲音清脆駭人,“好好跟在半兵衛身邊,脫隊了我不會管你的。”
和泉重光老老實實:“是!”
數十人的小隊伍早就集結完畢,羽光忠正如今的親兵都是在那五百人中選□□的老兵,又經過跟隨他經過後田一役的奔襲,戰鬥力和忠心都得到了保證。
而羽光忠正也確如他所說,根本就沒有特殊照顧和泉重光,在確認隊形後立刻就開始趕路,踏著大道直奔鬨匪患的五川。
這一路上沒有人說話,當真是兵貴神速,和泉重光勉強墜在安藤半兵衛側後方,好容易沒有掉隊。
五川曾是屬於出羽的城市,小小的城鎮周圍連接著平原地帶的小森林,強盜們便藏身在林中,這一代的匪患已經鬨了不短的時間,而針對這一點,羽光忠正早就做好了完備的部署。
這些山匪根本不成氣候,除了殘忍外一無是處,和泉重光眼睜睜看著整支隊伍一路殺入樹林,勢如破竹,盜賊的防禦脆得就像是紙。
和泉重光在道路上還能跟緊隊伍,此時一旦開始廝殺就頓時落了下風。
不論是出手狠辣還是對敵嫻熟,初出茅廬的少年都遠不如上過戰場的士兵,於是他隻能落在後麵簡陋,但既然前方有這樣悍勇的軍士,後方還能剩下什麼漏呢?
這一群盜賊確實是烏合之眾,他們的寨子也沒有什麼有效的防禦措施,在羽光忠正率人輕易砸破大門後,他順勢放了火——寨子外麵還環著結冰的河,這讓羽光忠正連放火都沒有後顧之憂。
一片火光中,和泉重光有些麻木地站在原地,他周圍全是斷肢殘骸,有人的也有馬的,忽然後方的火焰中閃過一道人影,和泉重光立刻高舉起刀。
“不要殺我!武士大人不要殺我!”這人立刻跪倒在地上,“我是綁來的商人!我隻想逃命!”
這人穿的確實不錯,和泉重光的刀微微一凝:“你是從哪裡來的?”
商人膝行上前,伸手掏向自己的胸口:“我有證明!請您看一看我的——啊!!!”
他已經沒有機會掏出自己的證明了,羽光忠正不知何時縱馬跑來,與此同時他手起刀落砍下了此人的頭顱。
和泉重光目瞪口呆:“犬千代哥!他是被綁來的商人!”
羽光忠正抬頭看了他一眼,臉上是有些嘲諷的嗤笑:“商人?”
他又揮了一刀,太刀從上而下徑直將屍體劈成兩半,露出了這所謂商人懷裡的東西——根本就沒有什麼證明身份的書信或者信物,隻有一柄顏色詭異的短刀。
“此人也是盜賊,他會在靠近你的時候殺人奪馬逃命。”羽光忠正冷硬道,“看到了嗎?他的刀淬了毒。”
和泉重光看著羽光忠正被血點染紅的側臉,說不出話來。
“下不去手殺人就彆再跟著我出來剿匪。”羽光忠正一扯韁繩,“以後也彆想上戰場的事情。”
說罷羽光忠正策馬離開,匪寨還沒能完全攻陷,他像是嗅著血腥味而來的狼,勢要將所有獵物都咬死。
滾燙的鮮血迸濺在潔白的雪地上,燃燒在房屋上的火焰照亮了一地的屍骸,羽光忠正重新聚集隊伍,清點人數,確認戰損。
火光照亮了他的臉,在他的眼眸中倒映出赤紅的光芒。
此次剿匪他們得了大勝,己方僅有數人輕傷,敵方無一生還,但喜悅的情緒卻並沒有感染到所有人。
士卒們自然是喜笑顏開的,和泉重光理所當然會感覺到挫敗,但羽光忠正不知為何臉色就沒好過,而安藤半兵衛是看出了頂頭上司糟糕的心情,不敢表現出笑意。
統計贓款、找到真正被綁來的婦女、清點死亡盜賊人數等收拾殘局的活最繁瑣,這種事情一向是淺川宣包攬,這一次則被扔給了士卒中文化程度最高的安藤半兵衛,自認為沒什麼貢獻的和泉重光也自告奮勇來幫忙。
兩人忙前忙後好一會兒才弄出了點頭緒,安藤半兵衛指揮士卒運送贓物,而和泉重光則去彙報。
火焰已經漸漸熄滅了,和泉重光在一片灰燼中找到了似乎在出神的羽光忠正。
“忠正大人……我們已經統計好了,擄掠來的婦人總共有七人,金五兩,錢兩貫……”和泉重光慫慫地彙報著,而羽光忠正仍然保持著出神的姿勢,似乎沒怎麼在聽。
剿匪而已,這麼多年來大大小小的匪患他已經處理了數十次,次數僅次於斬鬼,這麼大點的寨子也不可能有大豐收,羽光忠正還真的不在乎搜到了多少錢。
他怔怔地看著自己的刀,刀鋒上的血跡已經被清洗乾淨了,隱約能看到美麗的刀紋。
刀紋……龍槍的槍尖上也有龍的紋路……
羽光忠正一把按住了自己的臉。
和泉重光在旁邊詢問:“犬千代哥……你怎麼了?”
羽光忠正抹了把臉,下意識捏了捏自己滾燙的耳根:“沒什麼,該回去了。”
“可是你今天……是早上被我吵醒了嗎?”和泉重光小心翼翼,“還是昨天做了噩夢?”
羽光忠正:“……”
羽光忠正:“下次剿匪不帶你了。”
作者有話要說:是這樣的!這三周的榜單都是瘟疫的,榜單逼我.jpg,總算趕完了瘟疫的榜,再加上前一段時間期中考結束,可以專心更刺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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唧……唧唧網,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