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霖雲剛才在衛生間裡, 把白柳的話聽得清清楚楚, 一字不漏,臉上磅礴的怒氣翻滾著,冷冷地瞪著她。
一聲嗬斥,讓白柳瞬間安靜了下來。
緊張地後退了一步。
“紀總,我不知道您也在……”
她怎麼會知道紀霖雲竟然就躲在廁所裡?
紀霖雲抬腳直接走過來,臉上的怒火毫不掩飾。
“怎麼?我不能在這裡?這裡是你家?”
“不是……”
白柳臉上的笑容有些掛不住, 勉強擠出一個難看的笑。“是我誤會了,我就說嘛,童青絕對不會是那樣的人。”
就算童青真的想要討好董康江上位, 也絕對不可能帶著紀霖雲過來。
聽見這話, 擋在前麵的董康江冷笑一聲。
“那你就是覺得, 我是劉振那樣的人?你還覺得隻要自己上門, 就能色令智昏,讓我也把你捧成女主角?”
“不是的, 不是的。”
白柳連忙擺手。
剛想要解釋, 身後半開的房門再次被人推開, 幾個和董康江年紀相仿的人走了進來。
看到眼前的畫麵,驚呼一聲。
“喲, 這是什麼回事啊?”
董康江冷冷道:“你們來得正好, 這位白柳女士上門說, 我和劉振是一路貨色!”
聞言,幾人的視線紛紛落在白柳身上,上下打量著。
他們都是跟著董康江一起加入《鳶兮》劇組的, 來之前就聽說了這個劇組裡的情況,也對童青和白柳的情況十分了解。
此時一看到她的穿著打扮,幾個老江湖瞬間心知肚明。
“白柳,我們留你在劇組是給你幾分麵子,現在看來,你連這幾分麵子都不想要了,是不是?”
“全娛樂圈的人都清楚董導是什麼樣的人,合著就你不知道?實話告訴你吧,就算你真的想要走捷徑上位,以你這姿色,也未免太抬舉自己了。”
“就是,誰給你的自信?今天董導可是約了我們所有人過來談劇本,還是你想說,我們所有人都有問題?”
站在眼前這幾個人,可是都是娛樂圈中的泰山北鬥。
隨便拉出來一個,都是能扛起一整部劇的能手。
白柳嚇得連忙擺手。
“不是不是,我真的沒有這個意思。”
編劇走上前,掃了她一眼。“那你這麼晚穿成這樣來這兒,是什麼意思?我們可沒記得約你過來談劇本啊。”
“是……是童青叫我過來的。”
白柳快步走過去,拉著童青的手,道:“是童青說劇本要做改動,叫我過來一起看,是不是啊,童青?”
童青站在原地,慢慢抽回自己的手。
“我之前好像沒有叫過你。”
“童青!”白柳微微抬高聲音,打斷她,著急道:“你肯定是忘記了,好好想想,你真的叫過我的。”
紀霖雲抬腳走過來,將童青護在身後,一臉警惕。
“妹妹,你自己說,叫過她嗎?”
童青看了看站在另一邊的董康江幾人,又轉頭朝白柳看去。
白柳正眼巴巴地看著她,嘴巴一開一合做嘴型——救我,我們是最好的朋友。
看了一會兒,童青輕輕拉了一下紀霖雲的衣服。
“我還在工作做練習生的時候,白柳就和我一起訓練了,三年來,我們一直都是最好的朋友。”
聽見這席話,白柳的心終於落了下來,眼底流露出幾分得意。
無論如何,童青都會護著她的。
她可是童青唯一的朋友。
“不過……”這時候,童青又繼續開口,目光落在白柳臉上,直視著她的眼睛。“我今天是和哥哥一起過來的,沒有請過其他任何人。白柳,我不知道你是怎麼過來的,我沒有叫過你。”
白柳臉上的笑容瞬間僵硬在臉上。
“童青,你不要開玩笑,他們會誤會的,如果不是你叫我過來,大家怎麼會這麼巧遇上?我也是來談劇本的啊。”
“放你的狗屁!”紀霖雲嘲諷地笑起來。“你穿成這樣來談劇本?該不會是想談著談著就到床上去吧?”
董康江擺了擺手,直接道:“我不管你是來乾什麼的,劇本呢,你也不用看了,我們已經決定更換女配這個角色。”
白柳臉色煞白,不見一點血色。
“這不合適,我都已經拍了一半了,要是換了我,就要重新拍,損失怎麼辦?”
“有什麼不合適的?還多虧了你幫忙,之前一個月拍攝的戲份中,你隻出場過幾個鏡頭,不知道你那個時候正在忙著乾什麼,所以現在就算換了你,也根本不會有任何影響。”
董康江之前已經檢查過所有拍攝好的片段,才終於做出這個決定的。
不知道是不是劉振有意為之,所有和白柳相關的場景,都被往後排,外麵拍攝的都是童青的戲份。
估計從那個時候,他們就已經計劃著要更換女主角,不然也不會做出這種準備。
白柳當然知道是怎麼回事。
在開拍的一個月中,她一直陪在劉振身邊,哪兒還有什麼心思拍戲?
再加上她想要哄騙劉振讓自己做女主角,一心等著換角之後再演,不想白白浪費精力拍廢棄的場景。
可沒想到,這竟然讓董康江他們毫不猶豫地換掉了她。
如果當初她要是好好演,他們考慮到故事的連續性和經費,應該不會就這麼簡單地換人。
“現在你可以滾了嗎?”
紀霖雲直接抓住她的手臂,拖著往外走。
“放開我!”白柳不斷掙紮著,死死抓著門不肯出去。
紀霖雲冷哼:“拉你我還嫌臟呢!”
“你以為你妹妹就乾淨了?”
白柳眼底閃過一道狠光,看了一眼站在幾位影視圈泰山北鬥中間的童青,心裡嫉妒得發狂。
口不擇言道:“娛樂圈可沒幾個乾淨的人,指不定童青早就被不知道多少人睡過……”
啪!
紀霖雲眼底怒火瞬間高漲,抬手就是一巴掌。
力道極大,打得白柳腳下一顫,半邊身體撞在門上,左邊的臉全部麻了,腦袋都是懵的。
半天才反應過來。
捂著迅速開始高高腫起的臉。
“你還打女人?”
紀霖雲嗤笑一聲。
“你也算女人?一個巴掌隻是小意思,下一次就沒有這麼簡單了!”
說著,一把將人推出門,把在外麵的店員叫了過來,指著白柳吩咐:“告訴經理,以後不要讓她進來,要是再讓我在酒店看到她,經理就不用乾了!給我丟出去!”
“是,是。”
這家酒店也是艾盛集團名下產業之一。
當初紀霖雲入住酒店的時候,總經理就已經吩咐過,對他必須有求必應。
店員連忙叫來兩個人,抓住白柳。
“女士,走吧。”
白柳尖著嗓子嗬斥:“彆碰我!你們知道我是誰嗎?鬆手!”
抬頭瞪了紀霖雲一眼,又回眸朝站在房間裡的童青看去,一把甩開身邊幾個店員的手,踩著高跟鞋轉身離開。
一直看著人走了,紀霖雲才終於回來關上門。
朝童青叮囑:“妹妹,以後你和這種人要離遠一點,不要再被她騙了。”
童青正在回味剛才白柳的那個眼神,覺得她不是那種會輕易放棄的人,點了點頭。
“知道了。”
正想著,董康江抬頭朝走進來的幾個編劇詢問:“劇本帶來了嗎?”
說起劇本,幾人立即高興地笑起來,拿出手裡的文件遞給他們,神色激動。
“帶來了帶來了,這簡直是我寫過,最滿意的一個劇本!你們肯定會喜歡的!”
聞言,董康江難看的臉色才終於有所緩解。
“過來一起看吧。”
第二天,董康江帶著他的團隊正式進組。
劇組所有人都戰戰兢兢,緊張地在片場等著。
他們以前一直跟在劉振那樣的導演身邊,還是第一次和這麼厲害的導演合作。
剛開始還有幾個人想要送禮討好,東西才送進導演的房間,半個小時之後,送禮的幾個人就被全部辭退。
這件事瞬間傳遍整個劇組,再沒有人敢投機取巧。
拍攝的時候,童青就終於體會到了傳聞中董康江的嚴厲和高要求,就算是一個小動作完成得不好,也需要重新拍攝。
但每次他都會提出自己的要求,也留出一定空間讓童青自己發揮。
剛開始磨合的時候,童青一連拍了十多條,沒有半點怨言。
一天下來,兩人已經漸漸有了默契,有好幾條一次就過,童青更是漸入佳境。
宿主以前隻和一個小導演合作過,大多都和劉振都是半斤八兩,記憶中對導演這個行業,童青也有些偏見。
直到董康江出現,才徹底刷新了她的認知。
上次從酒店離開之後,當天晚上,董康江就通知了劇組的所有人,將白柳辭退,取消了她的所有戲份。
第二天童青到劇組的時候,甚至連人都沒有看到。
董康江似乎早就想要換人了,白柳才剛走沒兩天,飾演女配角的新演員已經到了,竟然是現在最當紅的女演員,人性格十分溫和,演技卓絕。
上一次童青看新聞的時候,才聽說她現在忙得連軸轉,很多劇本都想要邀請,但是都被她拒絕了。
沒想到因為董康江的一句話,竟然丟下那些女主角的劇本,來飾演一個女配,給童青作陪襯。
足以見得董康江的麵子有多大。
恐怕不隻是她,娛樂圈中很多當紅演員也爭著搶著想要來出演吧?
一個片段通過之後,童青從地上爬起來,等在旁邊的化妝師迅速走過來,一邊幫她整理衣服,一邊膽戰心驚。
“這個導演真可怕,剛才說話的時候,真是嚇死我了。”
之前那個化妝師,早在幾天前就被辭退了,這是新招進來的化妝師,年紀不大,膽子有些小。
有幾次任務沒完成,都被董康江導演給罵哭了。
童青路過的時候看到,就安慰了她幾句,對方就一直把童青當做大姐姐看待。
見她一邊小聲抱怨,一邊緊張地回頭朝董康江導演的方向看,笑著道:“但是你想想,這幾天自己是不是進步很大?”
“這倒是。”
“很多人都希望能和董康江導演合作,就是因為合作一次就受益匪淺。”
正說著,童青掃了一眼,看到不遠處有人影一閃而過。
看上去有些熟悉。
她微微眯起眼睛,隨手拿起桌上的劇本翻了翻,道:“我先回去換衣服,準備下一場。”
化妝師連忙跟著站起來。
“童青姐,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我很快就換好了。”
童青回絕她的好意,和董康江導演說了一聲,快步朝外麵走去。
以前劉振導演的時候,劇組中其他人總是到處亂跑,但是現在董康江以來,隻要導戲的時候,幾乎所有人都會安靜地圍在旁邊觀看。
不隻是《鳶兮》劇組的人,就連其他劇組也有不少演員和工作人員慕名前來。
片場那麼熱鬨,其他地方就顯得有些冷清。
童青快步走到自己的化妝間。
門虛掩著,打開了一條縫。
周圍一個人也看不到。
她拿出手機撥通了剛才那個小化妝師的電話,按下靜音,推開門走了進去。
之前淩亂擁擠的房間已經被打掃得乾乾淨淨,服裝和道具都整齊地放在牆邊,化妝桌上乾乾淨淨,瓶瓶罐罐擺放整齊。
化妝桌前麵的椅子上坐著一個人。
童青的腳步停在門口。
“你怎麼在這裡?”
“這就是女主角的待遇啊。”
白柳戴著帽子,臉色看上去有些憔悴,張開雙臂趴在化妝桌上,臉貼在上麵蹭了蹭,表情陶醉。
“我之前也在這裡坐過一天,隻差一點,我就成真正的女主角了,隻差一點……”
童青皺起眉。“董康江導演說過,不準你再進入片場。”
“彆提他!”
白柳猛地抬頭,打斷童青的話,咬緊牙,目露凶光。
“如果不是董康江,我會變成這樣嗎?現在肯用我的劇組越來越少,我完了,再也不能在演藝圈生活下去了!”
她站起身,抬頭看著半空,一會兒哭一會兒笑的。
“如果劉振還在,我就是《鳶兮》的女主角,他們都要聽我的!我會一炮而紅,所有人都會成為我的粉絲……一切都是因為你!”
白柳猛地垂眸,視線落在童青身上,惡狠狠地瞪著她。
“就是因為你,才會讓我變成這樣的,我不是你的朋友嗎?不是你最好的朋友嗎?我那天那樣求你了,你為什麼不幫我?”
“換角是董康江導演的決定……”
“不對,是你!”白柳惡聲打斷她,突然衝了過來,一把抓住童青的肩膀。“肯定是你做的!是你讓董康江換我的,是不是?就因為我差點搶了你的女主角,你就要把我趕儘殺絕!童青,你好狠的心啊!”
“我跟你沒什麼好說的,我會讓人送你離開。”
童青懶得和她多言,轉身準備離開。
剛拉開門——
嘭!
白柳衝過來一把將門關上,抓著童青的衣服。
“你明明已經有那麼好的家境,那麼好的哥哥,為什麼不讓讓我?我知道我有多不容易,才終於拿到這個角色的嗎?你還要和我搶!”
童青收回開門的手,轉身朝她看去。
目光漸漸冷下來。
“如果你當初能好好飾演自己女配角,就不會偷雞不成蝕把米。你捫心自問,那個女配的角色,你是怎麼得到的?真的是靠自己的實力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