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外麵的情況不會太糟糕,否則這幾個人根本沒命跑回來。
“我們也出去看看。”宮川智調整了一下呼吸,說:“不知道能不能離開這裡。”
結果走廊裡那幾個嚇到快要失智的人看他們要走,又一溜煙地跑回來,要和他們一起。
宮川智歎了一口氣,覺得擺脫不掉這幾個人,就警告說:“不要大叫,不要亂跑。這裡有一個山姥妖怪,彆鬨出動靜讓它發現我們。總之,先找方法離開這裡。”
果然他們聽了以後就老實鎮定了很多。
感謝加奈的山姥故事。
宮川智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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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館院落中庭的情景確實嚇人。
假山上像浸透了血,變成了暗紅色,結冰的水池中映出此時天空可怖的景象。
宮川智抬頭望去。
沒有雲,沒有月亮,也沒有星星。取而代之的是暗紅色的、正在蠕動的巨大肉塊,沾著血的內臟和脂肪遮蔽了上方的所有視野,青黑色虯曲的血管纏繞其上。
難怪把那四個人嚇到屁滾尿流。
“這是什麼啊?”
這景象太過於有衝擊性,宮川智忍不住喃喃地自言自語。
“腸係膜上靜脈。”宮川屋史立刻回答。
宮川家以外的四人被這個答案震驚了。
“這算什麼,解謎線索嗎……”宮川加奈忍不住吐槽道。
“天上的東西,暫且不論是實體還是幻影,我們正上方的位置是小腸係膜。”同在醫院工作的兒科醫生宮川千枝解釋說,“我們下麵該怎麼辦?去大門看看?現在去停車場開車能離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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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泉旅館的結構是“回”字形的,其中一邊是前台和餐廳,要穿過那邊的建築物才能到達外麵的停車場。
他們屏氣凝神,懷著忐忑的心情穿過前台所在的門廳。來到溫泉旅館建築的正門。
“鎖住了。”宮川千枝試著拉了一下。
“我來。”宮川屋史走過去,想把鎖砸開。
“沒用的,爸爸。”站在一旁的宮川智阻攔說,“這個鎖不是真的。我記得我所在的這個位置才是。我印象中大門和走廊不是正對的,錯開了大約兩米。”
他在滿是詭異縫隙的牆壁上摸索了幾下。
“我摸不到真的大門,所以現在我們也許在跟‘貼圖’互動。但是,好消息是這個‘鬼片’的主人似乎沒有篡改空間的能力,因為酒店結構還是以前的樣子。如果我們能找到大門鑰匙,說不定……”
他看了一眼差不多位置處的縫隙。
“人的五感可能受到了影響,但是有些東西可能不會。”
宮川智閉上眼,轉過身,捏著自己的鑰匙,向背後捅入牆麵。
在所有人驚詫的目光中,鑰匙尖端毫無阻礙地沒入牆麵大約一厘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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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
廚房裡,剛剛在早餐食材中放下瀉藥的男人昏倒在地上。
他身後的影子搖動著、拉長著,逐漸變成一條細長的黑影。
黑影從男人的從影子裡滑出來,滑到另一個龐大的“異物”身邊,逐漸融化,又變為了它的影子。
那個“異物”正在喃喃自語。
“童子的生肝。”
“嬰兒的生肝。”
“孕婦的生肝。”
“都有了……”
林玉平被難聽如同鋼筋刮擦水泥的低語吵醒。還覺得渾身發冷。
他的被子呢?
發現情況不對的林玉平幾乎像跳蛙一樣翻身爬起來,看到了昏暗廚房裡的怪異身影。日語還不算太好的他一時間沒有理解怪物口中古語“生肝”的意思,但是情況一定很不妙。
超級不妙。
巨大的,有多隻手的怪物擠占了廚房三分之一的空間。
這是什麼?
林玉平本能地向後瑟縮了一下,不小心碰到了什麼。
他手邊,軟軟的是個還在睡的小孩子。
那個約摸兩歲大、穿著睡袋的男孩兒大概是因為白天玩得太累了,聽到噪音皺了皺眉頭,但是沒睜開眼。
另一旁的角落裡,山田冬太郎抱著昏過去的妻子,渾身顫抖。
“誰先來呢?”
“是童子?”那個怪物的獨眼看向林玉平的方向。
“是嬰兒?”
“還是孕婦呢?”
山田冬太郎見到那怪物扭頭看過來,顫抖著把妻子放下。他腿軟到根本站不起來,隻能跪著向前挪了幾步,擋在她前麵。
要死在一起了嗎?
先殺我吧。
比你早死幾秒也好。
憐子那麼聰明,應該沒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