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祈音並未久留,離去前卻忽然道:“我應該相信你,但還是要提醒你,那是個弱肉強食的地方。”
“弱肉強食?聽起來挺有趣!”宮九道。
“終點即起點,鬼從前是人,神也曾經多為人。神也罷,鬼也好,終究無法徹底擺脫人的特性。且這世間萬物,哪個不是弱肉強食?”
有人說人是世上最殘忍的生物,夏祈音則覺得人不僅是世上最殘忍的存在,也是最仁慈的存在。
人有社會秩序,法律道德約束,並非全然的適者生存。雖然也會有人用陰謀手段繞過社會秩序、法律的道德約束,倚強淩弱,但到底不似動物與植物的競爭那般直白,而沒有克製。
宮九道:“你是說到了那,會從頭再來?”
夏祈音遲疑了一下,點點頭,才道:“你會去找媽媽嗎?”
宮九沒有回答。
“好,我明白了!”
宮九看似乖張,實在骨子裡都透著傲氣。至少在重新成為強者前,他並不樂意見任何熟人。
回到府中,夏祈音便躺在吊床上冥思。
每一個破碎虛空的人在通往新世界時,都會回饋一部分氣運於本界。這個新世界並非誕生於混沌,而是由不同的世界碎片拚湊出來的,就注定了它比正常誕生的世界脆弱。
天道若要避免崩潰從而實現自救,隻有兩個辦法:一,發起戰爭,強者隕落後如同鯨落,氣運回歸本源;二是有人破碎虛空,令其得到新世界的饋贈。天道顯然想要兩條路同時走,才會造就天變後各方勢力的交錯,有了大量覺醒者的出現。
一山不容二虎,一塊土地上同時出現多個強大政權,一個江湖上同時出現諸多強者,就避免不了廝殺。那麼多天賦過人的覺醒者,總有人能夠在江湖廝殺中悟道,從而破碎虛空。
故此,在天變後的數十年內,破碎虛空是最容易的。之後,隨著天道的修複,不同世界的壁便會穩定下來,破碎虛空就會逐漸變得困難起來。
燕十三是已知的天變後破碎虛空第一人,燕十三後一直未曾聽說過此類消息。夏祈音曾經猜過下一個是誰:燕南天,亦或是二師父憐星,沒想到是宮九。
算了,這等事情,多思無用!
夏祈音閉上眼睛,決定睡個舒服的午覺。
“你倒是好生悠閒!”
夏祈音正睡得迷糊,就聽到一聲耳熟的調侃,睜眼卻見楚留香坐在斜對麵的屋簷上。
夏祈音伸了個懶腰:“唔~難得楚香帥沒有陪你的紅顏知己,竟有空來看我?”
“難道不是你忙的沒空見客嗎?”
“見客是沒空,見楚留香還是有空的。”夏祈音道。
“那我可謝謝你了!”楚留香搖頭道。
“你怎麼有空來京城?”
“這就要問你了!”
“問我什麼?”夏祈音枕著手思索了一會兒道,“我最近沒對你做過什麼。”
楚留香:……你思考那麼久才確定最近沒坑我,可見往昔坑了我多少回!
“我原是要回船上,回去後,才發現船上空蕩蕩,一個人都沒有。一時也不知道去哪裡好,就想來你這挖兩壇子好酒,彌補一下我受到的傷害。”
“哦!”夏祈音漫應了一聲,“所以,繼紅/袖和甜兒之後,蓉蓉也想開了,不要你了?”
楚留香聞言歎了口氣。
自夏祈音騙楚留香蘇蓉蓉和她兄長連城/璧相親後,楚留香終於理清楚了蘇蓉蓉對於自己的重要性。不過楚留香終究不是一個會著家的男人,但蘇蓉蓉也不再是那個永遠等著他回家的人啦!
夏祈音給蘇蓉蓉打開了另一扇門,那就是若一個男人忙得忘記回家時,你留在家裡傷春悲秋等他是沒有用的。對於這種男人,你就要比他更忙,更不著家。
於是再也不是蘇蓉蓉等著楚留香回到船上,而是楚留香時常要去追逐蘇蓉蓉了。
此番蘇蓉蓉忽然失蹤,楚留香找不到人,就隻好來尋夏祈音了。
“我最近沒和蓉蓉姑娘聯係過!”夏祈音坦然道,“你若問我蓉蓉在哪,我可答不上。不過——”
“不過什麼?”楚留香緊張道。
“你為什麼不去白玉京找紅/袖呢?紅/袖最近在語閣彙總整理各方信息,應該不難找。”
“紅/袖和甜兒也不知道蓉蓉去了哪裡。”楚留香正色道。
“她們也不知道?”夏祈音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坐起身道,“我會讓人留意一二,但你應該知道若非蓉蓉自己有意隱藏行蹤,而紅/袖和甜兒都不知道她的下落意味著什麼。”
“蓉蓉最後的消息是三個月前寫信給我說要去探望她在神水宮的表姑。”
“你去過神水宮了?”
楚留香有些無奈道:“你知道,神水宮並不許男人進去,但神水宮弟子說蓉蓉已經走了。”
“神水宮弟子?不是蓉蓉的表姑嗎?”
“神水宮說表姑病了,蓉蓉本來也是去探病的。”
“你去的時,表姑還在病中。神水宮不許男人進,可蓉蓉是女人。蓉蓉既然是去探病,為什麼她表姑病沒好就走了?”
“要麼神水宮弟子騙我,要麼就是蓉蓉確實有急事走了。”
“所以你一定探過神水宮了?”楚留香可不是人家不讓進就會乖乖聽話不進去的人。
楚留香摸了摸鼻子:“我見到了表姑,而表姑也確實臥病在床,她說蓉蓉之所以離開是因為收到了一封急信。”
“你以為用急信招走蓉蓉的人是我?”
“不是紅/袖,不是甜兒,可以僅憑一封信就讓蓉蓉結束探病急匆匆離開的人並不多。”
“不錯,可那個人絕不會是我!”
楚留香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