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華從李東陽那拿到了楊一清的信,信上說他們一行人入關前發現張靈丟了,王守仁表示他回去找,找到了就一起回來。
看到這信後王華心裡咯噔一跳。
王守仁在外人麵前一副很靠譜的模樣,實際上隻有他這個當爹的知道這小子膽子有多大。誰家小子十五歲就敢離家出走去邊關晃蕩?!
現在好了,這小子被落在關外七衛了!
用腳趾頭想,都知道這小子不會安安分分地回來!
最大的可能是這小子脫離了大部隊,想著來都來了,拉著人張靈再續一場關外遊!
彆覺得是他把自己兒子往壞裡想,他這個大兒子就是這樣的人!
偏偏二老年紀大了受不得刺激,妻子又隻是那小子的繼母,他連個能商量的人都沒有,他隻能一個人心急如焚地等消息。
王華壓下心裡的擔憂又等了幾天,沒等到楊一清那邊再來信,反而得知兵部打算要封閉嘉峪關的消息。
若是平時,王華一個翰林官才不會管嘉峪關封閉不封閉,那麼遠一地方跟他們這些京官有什麼關係?
可現在不一樣了,現在他兒子還在關外啊!
這要是因為封關出點什麼亂子,王守仁怎麼辦?
王華真是擔心得頭發都快白了。
文哥兒搗鼓出來的這個新計劃,倒是有望讓兵部這個決議再討論討論。
畢竟如果丘濬這位閣老明明白白地反對“閉關鎖國”,那嘉峪關一時半會估摸著是封閉不了的。
陛下總得考慮考慮閣臣的意見不是嗎?
本來就是可關可不關的事,是否斷絕關外諸部的進貢之路對朝廷來說並沒有太大影響。
王華也不知文哥兒這計劃到底是臨時起意還是早有打算,隻求這事兒能歪打正著把封閉嘉峪關的事緩一緩,怎麼都得等王守仁回來再說吧!
文哥兒不知他爹在為什麼事犯愁,修修改改了兩天便把奏本遞了上去。
這奏本走的也是正常程序,不過內閣那邊已經打過招呼,隻要通政司那邊審核過沒問題就可以直通內閣、呈至禦前。
也就是到通政司走個過場罷了。
相比於第一次踏入通政司的好奇,文哥兒這次來遞奏本就顯得從容多了。
隻不過等他遞完奏本又遇到了元守直。
元守直和他爹一樣像是加班過度,看起來憔悴極了!
文哥兒隱隱覺得有些不對,迎上前關切地詢問了元守直最近是不是特彆忙碌,怎麼瞧著這麼滄桑!
元守直:“…………”
元守直看了眼周圍那些探究的目光,邀文哥兒去自己直舍那邊說話。
文哥兒更覺反常。
要知道元守直可是出了名的“上班決不聊私事,下班絕不聊公事”。
難道發生了什麼他不知道的事?!
文哥兒跟著元守直去了他直舍那邊,才知曉元思永寫了家書回來,說自己要在嘉峪關等王守仁,先不回來了。
元守直聽聞關外七衛近來不算太平,到底還是牽掛著自己兒子,便破例在上衙期間找文哥兒問問王家那邊有沒有什麼新消息。
眼瞅著王守仁不回來,元思永也不會回來,他怎麼能不發愁?!
文哥兒聽元守直這麼一講,才知曉他哥居然跟張靈滯留在關外了。
這可真是……
太讓人嫉妒了!
文哥兒氣呼呼地拍案怒道:“我哥他居然這麼過分!說好大家一起回來,他居然自己偷偷多玩一段時間!”
元守直:“…………”
元守直聽文哥兒這麼說,才知道文哥兒壓根不知道王守仁沒跟著大部隊一起返京。
想來是王華他們沒跟文哥兒說。
也是他關心則亂,覺得文哥兒行事像個小大人就跟他問消息。
既然文哥兒不知情,元守直便沒和他多聊了。
文哥兒也沒和元守直多閒扯,徑直跑回翰林院跟李東陽他們探聽王守仁的消息。
李東陽聞言瞧了文哥兒一眼,說道:“我怎麼感覺你小子恨不得自己也跟去?”
文哥兒矢口否認:“沒有的事,我隻是覺得大哥他怎麼可以這樣!”他語氣憤憤地譴責王守仁,“說好一起回來,就該一起回來,他滯留在關外不是平白讓我們這些牽掛他的人擔心嗎?”
李東陽才不信他的鬼話。
“你楊師叔說他與幾位酋長都見過麵,關外七衛那邊不少人都認得他,不會有什麼大問題的。”
李東陽道。
要不是王守仁這人能言善道,特彆能搞外交工作(一輪酒喝下來就能跟人稱兄道弟的那種),楊一清也不會放心他回頭去找人。
文哥兒本來就沒多擔心,聽了李東陽這話後更是隻剩下羨慕:“要是我已經長大成人就好了,那樣我就可以直接去關外把他逮回來,好叫你們能輪流教訓教訓他!”
李東陽:“…………”
你還說你不是想自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