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彆於以前的風平浪靜、一路順遂,這次他們遇到的妖怪多了起來,還有越來越多的趨勢。
究其原因,它們為的正是緣一手裡的四魂之玉。
不過,送上門的妖怪之於緣一而言,要麼是練習爪牙的素材,要麼是填飽肚子的食材。他乾淨利落地解決掉它們,挑著還算肥美的獐精鹿妖,抽筋剝皮後放獄門疆儲存。
很快,他存夠了一年份的肉量。
“冥加爺爺,四魂之玉在被我撿到前,一般放在哪裡?”緣一問道。
這枚玉會不停地招來妖怪,它的持有者必須連續不斷地戰鬥。若是實力不濟,玉會幾經易主,再引發一輪又一輪的爭鬥。
永無休止。
“四魂之玉一般被巫女守護,代代淨化。”冥加道,“玉會落在少爺手裡,隻能說明上一任守護它的巫女死去了。”
“巫女死了……”緣一喃喃,“玉在術士手裡。”
是術士殺死了巫女嗎?
術士奪走了四魂之玉,再任由玉吸引一大片妖怪,這是想做什麼?
【把我的獄門疆還給我吧!】名為禪院的術士如此說。
術士為什麼要找他?
因為獄門疆在他手裡。
為什麼需要獄門疆?
因為獄門疆能夠封印強大的妖怪。
緣一逐漸理清了脈絡。
簡言之,與裡梅一夥兒的術士殺死了巫女,並奪走了四魂之玉。他們利用四魂之玉引來大量妖怪,打算再奪回獄門疆將妖怪封印起來。
那麼,他們要用這些妖怪做什麼?
思緒重返,緣一想起了企圖喂他吃手指的裡梅。
與五條蓮相處的幾天,他或多或少了解了一些有關咒術和咒物的知識。其中一條便是“咒物不能亂吃”,冒然吞下咒物者,不是與咒物共存,就是被咒物寄生受肉,成為咒物本身。
如此……
緣一鼓起包子臉,表情很認真。
那群術士是想捉妖怪複活“手指怪”吧?
隻可惜,如今獄門疆和四魂之玉都在他手裡。或許他不找上門,他們也會找上他。
但這正好合了他的意。
緣一生起火,把銅風爐架上,再給姥口鍋倒水。他熟練地放入蔬菜和筍,又調味片肉。
濃鬱的香味冒了出來,緣一倒下最後一勺糖,就知道分量沒加夠。可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他又能去哪兒找糖呢?
無奈之下,他隻好撚起四魂之玉:“給我一點糖。”
殺生丸:……
四魂之玉毫無動靜,隻閃爍著幽幽光輝。緣一等了好一會兒不見糖,隻能繼續許願:“四魂之玉,給我一點糖。”
玉紋絲不動。
緣一:……
“冥加爺爺。”緣一轉過頭,神色非常平靜,卻莫名給人一種童年夢破碎的感覺,“你不是說,隻要許願就會實現嗎?”
殺生丸看向冥加。
冥加硬著頭皮道:“少爺,可能是你許的願望不夠大吧?像四魂之玉這種至寶,或許不會滿足這種小心願呢!”
緣一不語。
片刻後,他再次開口:“四魂之玉,請給我一罐糖。”糖很貴,這個應該算很大的心願了。
沉默,沉默是今天的歇腳處。
“那,給我一座小山的糖吧?”
事實證明,四魂之玉並不能實現人的願望。多番嘗試無果,緣一起身敲開了獄門疆,隨手把四魂之玉丟了進去。
“少爺!那好歹是……”
緣一麵無表情,語氣與殺生丸是同等的冷漠:“無用之物。”
冥加:……
……
粗鹽尚有,醬料仍存,隻是金貴的糖早已耗儘。
越是深入上野境內,越是感到四周荒蕪。人類的城池距離他十分遙遠,想去采買已不現實。但少了一味糖,鋤燒便失了三分味。兄長昨天吃得並不多,看來也覺得味道不好。
為了一口吃的,緣一深入林中腹地,找到了糖的替代品——蜂蜜。
隻見巨大的蜜巢倒掛在樹上,巴掌大的妖蜂飛舞,蜂蜜的香味極其馥鬱。光是嗅著,緣一便有些饞了。
他的身體終究是個孩子,而幼兒對甜食的需求很高。再加上前些天被藥汁苦了舌頭,緣一目前對糖頗為執著。
但想從妖蜂手裡撈過蜂巢,難度不小。
緣一小心地縮進了灌木叢裡,尋來柴火與藥草點燃,讓煙霧順著風吹向蜂巢。黑煙滾滾,妖蜂紛紛從巢中飛出,它們上下環繞著巢,沒有立刻離去。
煙愈發重了,漸漸籠罩了整棵樹。
就在霧靄濃厚之際,緣一下沉身體,猛地躍起,即刻朝蜂巢射去。五指成爪,他直接削掉了樹乾。再一把將樹乾扛起,閃電般衝出煙霧。
失去了濃煙作壁障,蜂蜜的氣息瞬間流瀉。烏壓壓一片的妖蜂立馬調轉腦袋,追著蜂巢而去。
緣一疾走,直到把蜂巢塞進了獄門疆,這波追殺才徹底消停。
正午時分,進食時間。
殺生丸提箸取食,吃得慢條斯理。他一邊注視著鍋裡起伏的肉,一邊看向對麵沒心思吃飯的幼崽。
隻見幼崽抱著一塊蜜,啃得很是專注。那雙愚蠢的犬耳一抖一抖,他吮乾了蜜糖,還仔細地舔過手指和掌心。
接著,幼崽又抱起了一塊蜜……
“犬夜叉。”殺生丸淡淡道,“吃夠了嗎?”
緣一誠懇道:“最後一塊。”
鑒於幼崽從不撒謊,殺生丸沒有多管。然而,當孩子遇
上糖的時候,永遠不要相信他信誓旦旦說出的“最後一塊”。
實際上,幼崽吃糖沒有最後,隻有一塊接一塊。
“半妖。”殺生丸臉色沉了下來。
換成旁的幼崽,對方愛怎麼吃糖與他無關,可換成半妖——流著父親的血脈,卻是這種放縱食欲、毫無自控的表現,著實讓他心頭隱怒。
“兄長,我快吃完了。”
“啪!”
緣一:……
不多時,他失去了裝著蜂蜜的獄門疆。
……
夜深了,四野寂靜。
殺生丸平靜地注視著窩在絨尾中的幼崽,深刻意識到放縱孩子吃糖會造成什麼後果。
幼崽吃了太多糖,嘴裡甜味太重,導致他分不清有沒有把手舔乾淨。即使過了幾遍溪水,半妖身上仍殘留著甜味。
那一手糊了口水的蜂蜜,臉頰上粘著的蜜絲,火鼠裘上黏著的糖水,此刻都揉在了他的絨尾上,把鬆軟的皮毛整得十分狼藉。
它們糾在一起,變成了堅硬的糖刺。
他又看到,樹下的螞蟻彙成一條漆黑的長線,正蜿蜒著爬向他的絨尾。
殺生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