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量的凝聚,讓巨獸身上的骨鎧慢慢皸裂破碎。
它的身形一點點被壓縮,仿佛在向人形重聚……
“那是什麼?它在……變成什麼?”
“瓦史托德不是它的最高級。”總隊長喃喃道,乃至握刀的手都在顫抖,“原來,之前是力量不足,才一直維持著獸形嗎?”
“它要破麵了……”
破麵,瓦史托德的高層,是力量凝聚之後擊碎白骨、顯露人形的形態。進入這一階段後,虛已是傳說級彆的大怪。
“不,或許不止,它不會止步於破麵。”
斬魄刀萬解,滅卻師就位。他們再沒有時間去分析巨獸能成長到哪一步,已經——沒有時間了!
巨獸的骨鎧破碎半數,靈力的擠壓賜予了他人形的血肉。他嘶吼著,從始至終麵對頭頂的月輪,宛若走向末路的悲呼。
“封印他!”
血與火在靈力的積累中明滅,承載了死神與滅卻師之力的火球形同太陽,徹底點亮了虛圈。
光芒鼎盛,他再也看不見月輪。耳邊的聲音離他很遠很遠,而超乎想象的靈力重重地砸在他身上。
緣一仰頭,看見虛空破碎,張開了一道弦月狀的冥道。
巨獸在撞上火球之後,渾身骨鎧終於裂開,所有力量收束起來彙成了人形的四肢、軀乾、頭顱和紅黑相間的長發。
緣一又見到了“自己”。
“他”麵上罩著半邊白骨,露出的另一半臉眼神死寂。而他的人形體的心口依然留存著漆黑的大洞,空虛無比。
“他”被這個世界送入了冥道,之後冥道閉合,他再也看不見虛圈發生了什麼。
隱約間,他隻聽到一聲歎息。
【我們隻有一次機會。】是靈王的聲音,【但願沒有選錯……重啟吧,讓命運去做選擇。】
“轟隆隆——”
仿佛巨大的齒輪在耳邊轉動,越來越快,越來越響。
緣一看著“自己”被冥道吞沒,又在無窮無儘的黑暗之中撞上了一名“誤入”冥道的紅衣少年。
他頂著白發犬耳,握著一柄巨大的刀。在見到“他”的刹那,立刻將身邊的女孩彆到身後,喊道:“戈薇,跑!”
可冥道之內,又能跑向哪裡?
“犬夜叉!”是女孩的尖叫聲。
他撞上了形同火球的“他”。
與此同時,生與死的交互,命與運的轉換。時光、空間飛快地往前撥轉,無數場景輪回倒流,從滅世到起始,聚集在一個最不可思議的節點。
【我們隻有一次機會,重啟吧,讓命運去做選擇。】
讓選擇去補完毀滅的世界和一個……殘缺的靈魂。
萬法寂滅,緣起歸一。
“犬夜叉!這個孩子的名字叫‘犬夜叉’!”
大火焚天,繈褓中的嬰兒發出了來到人世的第一聲啼哭。
……
“犬夜叉,醒過來!”
形似白犬的虛像幾乎成形,五條蓮單手結印,神色是前所未有的嚴肅:“殺生丸,看來我隻能……”
卻見大妖怪臉色結冰,他腰上的天生牙瘋狂顫動,似乎叫囂著要砍死彼世之物,可殺生丸左手牢牢摁住天生牙,厲聲道:“閉嘴!”
前所未有的嚴厲語氣。
一時間,五條蓮和天生牙都懵了。
殺生丸不語,他半點不怵幼崽身上冒出來的鬼東西。在他眼裡,既然天生牙對鬼東西有反應,就說明它能被斬殺。
既然能斬殺,有什麼可怕?
“半妖就是半妖。”殺生丸朝緣一靠近,當籠罩著幼崽的虛無之物凝視他時,大妖的妖氣頃刻炸裂,他長袖一拂,強勢揮開了纏身的靈力。
“犬夜叉,我讓你醒過來,沒聽見嗎?”
“額,殺生丸,你這樣喊他是……”
“啪!”手起栗落,殺生丸直擊要害。這乾脆利落的一擊,唬得五條蓮瞪大了眼。
五條蓮:……等等,我沒聽錯吧?剛才那聲音,好像有敲銅牆鐵壁的“咚咚”聲?
“殺生丸,這樣打弟弟,不好吧?”我懷疑半妖的腦袋是銅做的,你手不疼嗎?
“啪啪啪!”三連擊驟發,虛影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小了一圈。
五條蓮:……
原本擔憂的表情一下子轉換成萬事看破的死魚眼。他甚至揣起手推開些許,頂著一臉近乎便秘的表情,看著妖怪兄弟之間非人哉的相處方式。
一個願打一個願挨。
“犬夜叉!”大妖明顯怒了。
這時,不知是頭疼還是本能,緣一明明沒清醒過來,卻本能地伸出手抱住腦袋,兩隻犬耳乖巧地耷拉下來,一副“不要打了,我知道錯了,但我還是不改”的樣子。
五條蓮:……
殺生丸的殺氣若隱若現,他拔出了天生牙,把刀架在幼崽的脖頸邊:“如果你失去心智,我就殺了你。”
不摻任何水分的威脅,有著必定會下手的決心,這就是殺生丸對親弟弟的教育作風。
就在他話音落下的那秒,虛像潰敗,納入半妖的體內。緣一有些迷糊地睜開眼,仰頭,看見殺生丸收起刀,平靜地注視著他。
兄長?”
“走了。”
沒問他體內有什麼,也不再追究那虛像到底是什麼。殺生丸在看到那雙金眸睜開之時,仿佛是看著自己的弟弟從死走向了新生。
向死而生……
一個生命回來了,不再是——天生牙想要斬殺之物。
“殺生丸。”五條蓮的聲音傳來,“我想我有點明白,為什麼世界上要出你,還要出兩個六眼了?真的不打算跟我討論討論犬夜叉的情況?”
殺生丸側首,駐足:“已經不重要了。”
他轉身離去。
緣一向五條蓮鞠躬,抬步跟上。其實,他想問很多事,也想說很多事。可是兄長已走,也不欲交談,他也不能擅作主張留下來。
畢竟,兄長比較愛麵子,為這事也奔波許久。他要是不聽話的話,會讓兄長難堪的。
緣一抱起了絨尾,與大妖怪漸行漸遠。
光影錯落間,五條蓮看著倆兄弟漸漸遠去的背影,無奈歎息。
“兄長,我的頭好痛,你是不是趁我睡著了在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