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楓·殺生丸不語,良久,他緩緩道:“父親信不過我,所以不對我直言。”
為何不告訴他?
為何要防著他?
為何不信任他?
若是父親明說,並告知他不準動半妖和鐵碎牙,他即使心頭不爽,也不至於不給父親麵子。最多是等半妖成年,憑本事再奪取……
“直言又如何?死去之物沒有價值,你想要,你就會殺了半妖。”殺生丸輕嗤,戳破真相,“畢竟,我確實想過殺死他。”
都是無情的大妖,何來父子情深?
緣一:……
這話他早就不信了。
“哥,我拔不出刀。”犬夜叉小小聲地插話,“所以,現在該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
緣一歎道:“把刀台帶出去吧。”
讓孩子找個地方擱著,等活到成年了再拔。
“可是,它好重,我搬不動。”實話實說,幼犬祈求幫助。
緣一和兩個殺生丸:……
“死去之物沒有價值,帶出去吧。”緣一的絨尾拖起了刀台,見犬夜叉撿了根骨頭玩耍,輕笑,“要是喜歡這些,也可以帶走。”
可惜沒有獄門疆,不然可以裝更多。
“都能帶走嗎?”犬夜叉抱著根骨頭,本能地咬了咬,孩子最近在廢牙,總想找東西磨磨。
“都能。”
犬夜叉:“哥,我想要一些夠硬的骨頭,牙癢。”哢嚓輕響,陳年老骨應聲而斷。
緣一:“好。”他看向紅楓·殺生丸,“可以的話,能帶走父親的牙嗎?”
“隨你。”紅楓·殺生丸對鬥牙王的屍骨已經毫不關心,甚至能順溜地接一句,“死去之物沒有價值。”
很好,眾狗終於狗氣相投。
緣一:“黑珍珠隻能開一次,現在不帶走的話,以後就難見到了。”發出孝子的聲音,“父親雖然死了,但我們還可以帶著他的東西活下去。”
於是,他們利索地取下了屍骨的兩顆獠牙和不少爪牙。
有三隻妖怪呐,能搬多少好貨,不虛!
所謂上梁不正下梁歪,小孩子最容易被帶壞。眼見三個兄長任由父親的“遺物”越堆越高,犬夜叉越來越覺得——這或許就是父子之間的正常相處。
頓時,幼犬領悟了“打不過就加入他們”的精髓。
犬夜叉孝道:“父親身上的鎧甲,看上去也很硬……”
眾狗不禁微微一頓。
他們看向父親的鎧甲,思量許久,紅楓·殺生丸抬手給了犬夜叉一個暴栗。
“啪!”
“愚蠢的半妖,居然敢對父親不敬。”
毛已經沒了,再把妖鎧扒了,父親真是半點體麵也沒了。
犬夜叉抱住頭,師狗長技以製狗:“明明是你們先說的——死去之物沒有價值!現在卻要打我!”
眾狗:……
“啪!”
……
鬥牙王總算還留了條底褲,沒被四個兒子扒得骨灰都不剩。可他失去了爪牙和皮毛,唯留“禿毛狗”的形象落在冥界,威嚴全失。
犬夜叉縮在絨尾裡被帶飛,望著父親的狗身漸漸變小,突然想到孩子太多真不是好事。
要是父親隻有殺生丸一個孩子,估計毛不會被刮,肚不會被剖,爪牙也不會被取走。可是,父親每過一百年就會有一個孩子,卻隻有兩把刀,四個孩子怎麼分呢?
隻能帶走他彆的東西作彌補了。
犬夜叉老氣橫秋地來了一句:“我以後一定隻娶一個妻子。”
眾狗:……
青出於藍而勝於藍,狗出於狗而勝於狗。
犬夜叉才幾歲,已經在思考成年犬都沒思考過的事情了。從某種程度上來講,犬夜叉超越了他們,也超越了父親。
“啪!”
事實證明,打栗子真的會上癮。
犬夜叉淚眼汪汪:“哥,他又打我!”忍無可忍,直接告狀。
緣一:……我幫不了你。
他們躍出了黑洞,把黑珍珠還給犬夜叉。而後,緣一和犬夜叉平分了狗毛和爪牙。兩個殺生丸不曾參與分配,對他們來講,讓半妖帶走父親的“零件”,純粹是對父親的遷怒。
而“手信”也帶走了,他們終於到了分彆的時候。
“哥!”犬夜叉扔掉了物件,愣是跑來抱住緣一,“哥,你還會回來嗎?你……”
“我要回到我的世界了。”緣一笑道,“犬夜叉,我很高興遇到你。”
“哥……”孩子哭了。
“彆哭。”緣一揩去他的眼淚,“你已經長大了,犬夜叉。”
“作為我的弟弟,我為你驕傲,也希望你能一直驕傲下去。”緣一送出了祝福,“你也會成為強者,跟你的兄長們一樣。”
他最後揉了一把孩子的腦袋,毅然決然地轉身,隨同殺生丸步入了冥道。
“哥哥!哥哥……”犬夜叉本能地追了出去,然後被紅楓·殺生丸的絨尾卷起,安置在身邊。
沒有送彆,唯有後方的注視,以及前方的背影。
冥道閉合。
犬夜叉呆呆愣在原地,第一次經曆了死彆,第二次經曆了生離。
恰在此時,殺生丸的聲音自他頭頂傳來:“走了,半妖。”
這是允許他跟著他遊曆了。
“可是,哥哥他……”
殺生丸抬爪,指骨輕響。
犬夜叉:“……走、走就走,怕你啊!”
……
冥道石散發出柔和的光暈,扯開一道長長的出口。
殺生丸與緣一同時步出冥道,就見到了西王宮十年如一日的場景。
隻是,緣一漸漸從“全妖”變成了“半妖”。他來不及細思原因,也沒空尋找淩月王的身影,也不曾問小妖現在過了多久——殺生丸久違的暴栗瞬間砸在他的頭頂,敲得他滿臉懵逼。
“啪啪啪!”
緣一:雖然我早就習慣了,但我還是想問為什麼又打我?
殺生丸冷聲道:“愚蠢的半妖,叫彆人兄長叫得很開心嗎?”
秋後算賬!
緣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