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見對百年前的西國秘史略有耳聞。
相傳西之地的獸主看上了一個人類女人,並與她生下半妖。
據說白犬的血脈極其強悍,就算身為半妖也能天賦異稟,更不懼透露自己在哪天會變成人類的秘密。
待半妖稍長,他就憑實力圈地為城,坐擁大量財富。可在十幾年後,半妖城主人間蒸發,似是每隔十幾年才回一趟城,時間不定……
邪見真沒想到有朝一日會碰上傳說中的正主。
更要命的是,正主還是殺生丸大人的親弟弟!
早在得知殺生丸是鬥牙王的兒子時,邪見便覺得傳聞不可信。試問哪個妖怪會在兒子如此強大出色的情況下,再去找人類生下另一個孩子啊?
還真有。
兄弟倆都認了,實錘。
而且他看得出來,在遇到親弟弟之後,他家大人的心情稱得上愉悅。尤其是兩人一前一後走在草叢裡,弟弟很自然地抱起兄長的絨尾,兄長很自覺地在前方開路。
大妖的威勢驅趕蛇蟲,少年綴在後方,柔聲說著十幾年的見聞。
一時間,空闊的平原上隻剩下他的說話聲。
就連邪見也安靜下來,津津有味地聽著他講故事。
而後,殺生丸尋到了落腳處,緣一看了眼弱小的邪見,順手升了堆篝火,又從獄門疆中取出曾經用過的羽毛大氅,允許邪見睡在裡頭。
在殺生丸這座冰山上凍了十幾年、瞬間照到緣一這個太陽的邪見頓時淚流滿麵:“犬夜叉大人,你真是個溫柔的人啊!嗚嗚嗚!”
殺生丸:“隨從而已。”注意你的身份,你照顧他作甚?
緣一:“他服侍兄長也十幾年了。”沒有功勞也有苦勞,隻是提供一處安身地,並沒什麼不妥。
殺生丸沒有反駁。
邪見雖然百無一用,但會用水泉符造溫泉,也能用人頭杖處理一些雜碎不如的東西。好歹帶了十幾年,半妖想護也隨他吧。
“隨你。”
緣一窩進了絨尾:“兄長,我的刀術有了新的進展。不過,等明天再說吧。”他想小憩。
篝火嗶啵,緣一閉眼,殺生丸闔目。兩條雪白的絨尾把他們圈起,時光像是從未流動過,他們依舊是百年前的大妖和幼崽。
空氣安謐了。
邪見沐著火焰的溫暖,抬眼看向兄弟酣眠處。這一刻,他讀出了溫馨的感覺。妖怪之間沒有親情,可是他看到了。
沒想到殺生丸大人看上去很冷,實際上卻有一顆溫柔的……額?
晨曦微露,半妖血脈恢複。邪見也不知犬夜叉是哪裡招了他家大人的嫌,竟突兀地被抖出了絨尾,大人還站得離他遠了些。
“兄長……”緣一清醒。
殺生丸拔出天生牙:“十幾年,你的刀術該精進了吧?拔刀,犬夜叉。”
啊這!邪見咋舌。
發生了什麼事,怎麼兄弟倆的氣氛一下子劍拔弩張起來?
“我的刀術是精進了,並完成了日之呼吸的三百六十五式。”緣一老實道,“我會演示給兄長看,所以,我們先吃早食吧。”
吃早食?
邪見不由地接了一句:“殺生丸大人不吃飯。”
緣一不語,隻是從獄門疆中取出一張長桌,放上砧板肉食、佐料大鍋,並取出一打長短不一、寬窄不同的刀具,伸手,挑出其中兩把剔骨刀。
他將雙刀握在手裡,吐息。
氣勢瞬間變了,認真又可怕,仿佛是立於沙場之上,充滿了緊繃的硝煙味!他站在長桌前譬如一位指揮沙場的老將軍,即將下達衝鋒號令。
接著,他動了——
緣一:“廚之呼吸·一之型·剔骨!”
刹那,雙刀電光石火,在大肉上劃出讓人眼花繚亂的軌跡。日之呼吸的火焰在刀刃上飛舞,不僅灼燒了獵物皮上未除儘的毛發,還燃燒了皮下的脂肪。
但火焰隻是輕過一遍,掌握著力道讓大肉溢出第一層油脂便散。待緣一還刀入鞘,整塊大肉已是骨歸骨、肉並肉。
其手法之精湛,剔骨之絕妙,實乃人間奇跡。
很快,緣一往鍋下放了一把妖珠。一手提鍋,一手抄勺,以妖力灌輸入勺,猛地朝不遠處的溪水劈去。
那秒,溪流飛濺,散入空中。緣一抬勺卷過衝來的淨水,往鍋裡一過,再騰鍋倒水,將大骨放入鍋中,大火烹煮!
“廚之呼吸·二之型·焯水!”
緣一謹記廚友教誨,投入了十萬分的認真。他以呼吸法的節奏計算時間,以日之呼吸將肉切成均勻的塊在刀下剮了一遍又一遍。
待肉塊半熟,他即刻將肉送進清水一焯,反手抖勺,讓它們全滾進骨湯起伏。
“廚之呼吸·三之型·微火慢燉!”
緣一換勺為鏟,邊讓大鍋煮湯,邊在另一個鍋放油爆炒香料。
殺生丸看到,他愚蠢到無以複加的弟弟離開十幾年,練了一整套廚之呼吸回來,不僅在鍋裡玩出了奧義,這奧義還有三百六十五式。
【我的刀術是精進了,我會演示給兄長看。】
緣一所言不虛,他親自給殺生丸露了一手。憑實力把刀術與廚藝相融合,在最短的時間內做出了一桌最豐盛的早食。
待碗筷落定,緣一利落地起鍋放湯。濃鬱的香味溢出,他收勺落鍋,於晨光中看向殺生丸,溫和道:“兄長,我們可以吃飯了。”
親自下廚,又沒事還不忘兄長,這是多麼感天動地的兄弟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