緣一終是走不開。
他低估了四魂之玉對妖怪的吸引力,楓之村幾乎每天都在承受妖怪的襲擊。
若不是桔梗夠強,這個村落怕是早已覆滅。可桔梗再強也是人,她需要吃飯睡覺,需要休息成長,沒日沒夜地禦敵,隻會讓妖怪用車輪戰熬乾她的性命。
無法,緣一負擔起了楓之村的守備工作,並對楓之村隻有桔梗一個戰力感到疑惑。
“四魂之玉現世不是小事,神道一方不接手嗎?”
“無法接手。”桔梗言簡意賅,“神道與天皇、武家的糾葛太深,一旦接手了玉,人的欲望遲早會毀掉一切。”
天皇想製衡武家,要是知道四魂之玉能實現任何願望,他勢必要得到它。當皇權向神道伸手,神道給不給?
武家適逢戰亂,他們瘋狂地吸收武士,誰都想做大,要是知曉四魂之玉的便利,爭鬥必定升級。當武家問神道討要,神道給不給?
神道不能給。
不僅不能給,還得隱瞞。
如是,地處武藏、甲斐、相模交界處的楓之村,一個與各大城、各方武家都扯不上關係的村落,便是存放四魂之玉最好的歸宿。
至於為何不放在犬山……
犬山被界定為西國的勢力,神道一方惹不起。
他們隻好把麻煩往下轉移,桔梗也好,巫女椿也罷,哪怕是楓之村,都是一整個利益互搏中的犧牲品。
“神道承諾給楓之村提供糙米。”桔梗道,“戰亂之下,能吃飽很不錯。”
她以一己之力扛起了整個村落的生存。
緣一歎道:“如果你哪天厭倦了守護玉的生活,想過平靜的日子,就去犬山吧。”
他不能乾涉太多人類的事情,唯一能做的,就是給朋友留一個底。
“謝謝。”桔梗笑道。
其實最好的方法是把玉交給他,或是放入獄門疆。
然而,桔梗年紀雖小,性格卻極穩。她不會因為他的幾次幫忙而信任他,更不會因為他實力很強而覺得“交給他可以”,從始至終,她隻相信她自己。
隻相信自己不會被玉蠱惑。
“第十天了,你的兄長還沒來。”
桔梗隻是提一嘴,卻不想身邊的半妖會在沉默幾息後,整個人烏雲罩頂,黴得能長出一堆蘑菇。
桔梗:……
“去屍魂界的話要脫離軀殼,我不能。”緣一道,脫離了軀殼就是王虛,他半點不想發瘋,“要是有能傳訊的東西就好了。就算我在人間,兄長在屍魂界,我也能問問他的近況。”
他很在乎親人,也很擔心殺生丸的狀況。
雖然殺生丸很靠譜,但拐走他的藍染比無慘強太多了。連無慘都能把岩勝忽悠成六隻眼的惡鬼,藍染指不定會把兄長忽悠成九條尾巴的狐狸。
那太可怕了!種族都變了!
“傳訊嗎?”桔梗思索了片刻,“倒不是沒有辦法……”
“嗯?”
“你知道‘言靈的念珠’嗎?”桔梗給緣一種了一大片草,“以木珠為主,注入靈力和意念,再配上勾玉串起,就能製成言靈的念珠。”
“言靈不會傷及佩戴者的性命,但言靈會通過念珠傳遞給佩戴者一種意誌。”
“如果我做成了念珠讓你掛上,一旦我說‘犬夜叉,睡覺’,你一定會睡著。除非念珠和我的靈力無法與你相抗。”
“所以,要是你做成了念珠送給你的兄長,言靈的意誌應該能傳遞到吧?”
到底是十五六歲的少女,平時沒朋友的桔梗今夜難得話多。她沒有試過言靈念珠一法,但感於犬夜叉願意給她一個去處,便給了這個法子。
緣一吃下了安利:“桔梗,今晚你守夜吧,我要去找做念珠的材料。”
桔梗:……
本以為是輪休結果突然加班還通宵,剛鑄就的友誼小船說沉就沉。
……
屍魂界,瀞靈庭。
打從百多年前的王虛之亂上緣一喊了聲“藍染老師”,回來後,藍染的日子就變得艱難起來,堪稱水深火熱。
山本隊長對他生了疑心,四十六室也在監視他的生活。他們迫切地想弄清楚他與王虛的關係,摸清他的底細,卻不想藍染演技爆表,依舊操著老好人的人設,頂著偌大的壓力把各方的“疑心”刷成了“放心”。
“藍染,你怎麼會成為王虛的老師?”
“隻是不忍。”藍染麵帶苦笑,微微搖頭,語氣很落寞,“我最初見到那個孩子,他那麼小,卻被那麼多人排斥。”深情朗誦,感人肺腑,“他們有玩伴,他沒有;他們有師長,他沒有。甚至連吃食,也是饑一頓飽一頓。”
“我不忍,所以我套上了義骸,選擇成為他的師長。我把他當孩子教養,難免嚴苛了些,沒想到他會記在心上……”
再幽幽一聲歎息,彆人問什麼,藍染都搖頭不語,仿佛十分傷心。
之後,所有人離開了,藍染仍失落地坐在那裡,直到很久後才喃喃自語:“對不起,我不是一位好師長。”
監視者哽咽出聲:“藍染你好慘!”
漸漸地,路人、隊友和隊長的好感度開始回溫。想到藍染曾經對他們的好,再想到王虛的恐怖和白犬的狠辣,思維呆蠢的死神們隻覺得良心發痛——當初因為王虛一句話而質疑藍染心懷不軌是多麼錯誤的行為,藍染已經受夠了苦!
“藍染,王虛為何會鬼道?”
“怪我心軟。”藍染歎道,“我把他當作自己的孩子養,當孩子拉著我的手撒嬌,說想學鬼道,試問那一位‘父親’拒絕得了?”
“我教了他,並不指望他能學會,但我沒想到他是王虛。”
藍染扶額,低落道:“他瞞了我好多事,從未告訴過我。我以為他非常信任我,可結果……孩子從未信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