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織,把不祥之子交給我。”家主打開了明障子,冷風由外而內灌入。
他拔出了刀,對上了香織身後的犬夜叉,話卻是對岩勝說的:“岩勝,過來。”
“父親!”岩勝怕得很,卻還是張開雙臂擋在了犬夜叉身前,“你要做什麼?為什麼要對母親和緣一拔刀?你不是告訴過我,刀是用來維係家族的嗎?”
為什麼要對準女人和孩子?
“維係家族自當斬殺不祥,過來,岩勝。”
“不要!”岩勝紅了眼眶,淚花在打轉,“緣一才不是不祥之子!我跟緣一和母親呆在一起很開心!”
大滴大滴的淚水落下:“父親,緣一是我的弟弟。”
“你會有更多的弟弟。”
室內是死一般的沉默。
岩勝呆呆地注視著他,像是第一次認清對方似的,不可遏製地顫抖起來。他不明白,為什麼父親允許更多的弟弟存在,卻容不下一個緣一?
一邊是父親和家族,一邊是母親和緣一。兩邊在他心底拉扯,本能地,岩勝後退了一步,更靠近他的母親和弟弟。
香織伸出手攬住了孩子,又護著另一個。從始至終,她和犬夜叉都沒發聲,隻安靜地看著岩勝與家主的對峙。和平的表象一經撕開,內裡早已千瘡百孔。
“岩勝,過來,這是最後一遍。”
岩勝久久不語,隻是抬手擦掉了眼淚,複又看向生父,反駁了他的上一句話:“可是,他們都不是緣一。”
他的弟弟隻有一個,名叫“繼國緣一”。與他一母同胞所生,是與他一道練刀變強的夥伴。
“我們是雙生子。”此時,岩勝突然理解了犬夜叉說的話,“讓一母同胞的弟弟去死這種事,我做不出來。”
他往後靠,靠在香織的懷裡:“父親,不要傷害緣一,不要讓我討厭你。”
短燭搖曳,家主冷漠地舉起了刀。在岩勝絕望的眼神裡,香織歎道:“岩勝,我們離開繼國家好不好?”
“好……”沒有猶豫。
似乎就等他這句,犬夜叉立刻氣沉丹田,大喊一聲:“緣……犬夜叉!”天呐,自己喊自己名字是什麼體驗,真是尷尬極了!
但效果非常喜人,隻聽驚天一聲巨響,香織夫人的屋頂頃刻被砸穿。白發金眸的半妖自由落體式蓋翻了繼國家主,直接把人砸暈了過去。
“轟隆!”
岩勝看傻了!他的腦子根本夠不上,就見一頭生犬耳的少年看向他,金眸無悲無喜,卻給他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好似來自靈魂的悸動,說不出的難受。尤其是夜風入室,揚起他額前的劉海,那赤紅的火焰斑紋如太陽般灼燒了他的眼。
仿佛在哪裡見過……在哪裡見過……
好奇怪,好難受?
少年注視著他,最終俯身彎腰,小心地抱起了他。之後,少年伸出手撫上他的臉頰,替他擦去眼淚:“彆哭了。”
直到這時岩勝才發現,他的眼淚沒有斷過。明明,剛才都擦乾淨了……
“你是誰?”這話像是他問的,又好像不是他問的。
“……犬夜叉。”
時隔幾百年,緣一再見岩勝,內心隻剩惋惜與祝福。可現在不是相熟的時候,緣一轉向香織:“香織夫人,八葉車已經備好了,要啟程嗎?”
“是。”早在五天前,得知倆孩子把家主打了的香織就在籌備離開一事了,“我的武士和侍女,我也想一並帶走。”
“嗯,快走吧。”
許久未見的阿吽落在庭院外,身後負著一輛八葉車。
犬夜叉看到阿吽真是心情複雜,他記得這坐騎是殺生丸的,之後用來馱小姑娘玲,再怎麼著也輪不到他,萬萬想不到有一天會拿來拉八葉車。
還有,這雙頭地龍怎麼一副“我習慣了”的表情?
緣一把母子三人送上八葉車,待簾子一下,阿吽馬上騰空而起。不久,另有三隻犬山的妖怪到場,把剩餘的武士和兩名侍女帶離繼國家。
狂風大作,繼國家混亂不止。有人吼著“妖怪、妖怪啊”,更多的武士握著火把與刀朝這端靠攏,而緣一站在庭院中,沒有拔刀,隻是連著鞘摘下了小牛。
他們圍攏了他,而他不願傷人。
“妖怪!”弓箭拉滿,刀劍森寒。
這一幕的圍攻,像極了幼時的場景。那日犬山被襲,人類因懼怕他而拿武器包圍了他。嗯,那天還拒絕了兄長的好意,沒跟他走呢……
緣一追憶往昔,有點點走神。
就是現在——
弓箭驟發!
半空中,岩勝小心扒著窗朝下望去,心底的擔憂提升到極點。他不明白,他與這個妖怪素不相識,為什麼會擔心他受不受傷?
當看到武士包圍了他,拉滿長弓時,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彆……”
刹那,長箭射出!
岩勝幾欲尖叫,卻見下方被圍攻的妖怪揮落了刀——僅僅隻是一刀,劃出絕美的赤紅,它撞開箭矢擦出大片火花,又於瞬間折斷了各方長弓!
他甚至看不到他是怎麼出招的!
一擊,隻是一擊而已!繼國家的武士竟然全倒在了地上。
岩勝呆呆地看著,直至再也看不見為止。
“你怎麼又哭了?”犬夜叉嘴角一抽,小孩子真難搞,岩勝更難搞,這貨多半不會說。
出乎意料,岩勝呢喃了一句:“好像在哪裡見過……”
“嗯?”
“好難受!”岩勝揪住了心口,“有點惡心,又難過。”
難受、惡心又難過?
他記得這是……
戈薇:【啊,有些人會暈車的啊暈車!一暈車就惡心想吐,這時候要記得給他喂藥,還要這樣、這樣再這樣!】
為防止岩勝惡心得吐出來,犬夜叉立刻把他摁進香織懷裡,讓他躺平,並給他掐人中按肩膀:“你可彆吐出來啊!”
“我沒有想吐……”
“暈車就暈車嘛,有什麼不好說的!”死掐人中。
“緣一!彆再亂按了!嘔於是真的暈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