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幼崽三歲半,他拔一顆牙。
如今,風水輪流轉,倒黴到崽家。
緣一不想拔牙。雖然刀刀齋鍛刀一絕,白犬拔牙隻要半天就能長出來,用他的牙鍛出的刀鐵定成為繼國氏傳家寶……但他還是不想拔。
兩個孩子要妖刀做什麼呢?
他們沒有妖力,發揮不出妖刀的力量,且孩童手持寶刀隻會引來妖怪的覬覦,造成同齡人之間的攀比,並不利於幼崽的健康成長。
所以,這根本不是拔牙痛不痛的問題,而是他非常關心崽的表現。
“兄長,刀刀齋居住在火山附近,又熱又危險。帶兩個孩子前往的話,他們會被熱出病的。”緣一誠懇道。
殺生丸:“那讓他們等在原地。”
緣一義正言辭:“既然答應了香織夫人要照顧她的孩子,怎麼能隨便把孩子丟在森林裡呢?萬一遇上大妖或是奈落,後悔就來不及了。”
殺生丸:“邪見,去找刀刀齋,讓他來見我。”
緣一:……
兄長想讓他拔牙的心異常堅決。
“兄長,如果隻是人類孩子用的佩刀,妖怪市町應該不會缺貨。”能救他的隻有他自己,緣一極力安利,“我們去找千夜紅吧。”
事實證明,該來的總會來,彆說找千夜紅了,就算找“萬夜紅”都沒用!
殺生丸:“刀刀齋。”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緣一:……
前頭是態度堅定的兄長,後頭是眼神期待的孩子。兩道灼熱的視線盯著緣一的後腦勺,讓他想忽略都難。不用回頭他都知道,這是屬於“孝子”的目光。
一如他見到親爹的皮毛和獠牙,果然薅狗者人恒薅之。
“是、是要給我們做真正的刀嗎?”岩勝眼神驟亮,期待值拉滿,“是我得到認可了嗎?我也可以學呼吸法了嗎?”
他從阿吽背上翻下來,跑上前,初始還有些猶豫,但鍛刀的魅力實在太大,他放下了所有矜持——
岩勝拉住緣一的火鼠裘,搖了搖:“你答應過的,隻要我學會了靈力就教我呼吸法。你不能反悔,你……你答應我的!”
我知道,我記得。
緣一注視著岩勝,孩子黑亮的眼纖塵不染,倒映著一整個世界的純粹。有對刀的期待,有對他會反悔的忐忑,還有很多不確定。
多久了,沒見到這樣的岩勝。
緣一終是心軟,不就是兩顆牙嘛,拔就拔了。身為日曜支的白犬後裔,為了實現幼崽的心願沒什麼不可以!
“嗯,我答應你的。”緣一溫和道,“去找刀刀齋,去幫你們鍛刀。一人一把,以後好好修煉呼吸法。”
岩勝笑了起來,緣一還是頭回見他笑得這麼開心。
他本以為一切都很值得,但很快他發現事情並沒有這麼簡單——岩勝和犬夜叉在接下來的一天裡仔細地觀察著他的牙,並小小聲商量著要敲哪一顆。
犬夜叉:“必須是獠牙!這個最尖銳,什麼都能刺穿!”
岩勝:“後槽牙吧,它總是被使用,一定很耐用,不太容易壞。”
“傻瓜!”犬夜叉握拳,“拔牙隻有一次機會,挑獠牙啊你!都做成刀了你還要在乎耐不耐用,當然是越鋒利越好啊!”
岩勝:“緣一,你也說了機會隻有一次,不把刀鍛得耐用一點,萬一斷了怎麼辦?”
“要獠牙!”
“要大牙!”
緣一:……
這一刻,緣一深深地體會到了如果鬥牙王在世,發現他和兄長薅他毛、拔他牙是個什麼心情。
父愛如山體滑坡!
可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想收回不可能。長痛不如短痛,與其被兄長記著仇,老想著法子折騰他的牙,不如主動點讓刀刀齋拔了。
這般想著,他們踏上了尋找刀刀齋之旅。
說來也巧,打從狗兄弟解決了“鬥牙王遺產分配問題”,成年後兄弟感情也挺好,一眾老家臣算是放心了,登時過起高枕無憂的日子。
冥加在犬山聽八卦,樸仙翁在森林睡覺,就連刀刀齋都搬出了熱死狗的火山區域,轉而挑了個山清水秀的好地方養猛猛。
許是吃得太好,猛猛比起百年前的它散發著更香的牛肉味。
於是到達目的地之後,殺生丸和緣一都用“平靜”的眼神盯著猛猛。或許是單身太久,他們連看一頭牛都覺得眉清目秀到想吃幾口。
猛猛:……
“哞!”三眼牛發出慘叫,朝刀刀齋住的洞窟狂奔。
刀匠揮舞著一把大錘衝出來,超大聲:“猛猛——”看見狗兄弟的同款冷臉,秒慫。
一妖一牛彙合,五隻大眼飆出泉水般的淚水,流個不停。岩勝第一次見到這場麵,不禁走近幾步盯著瞧,他盯多久,五隻眼睛流淚多久,還不帶枯竭的。
岩勝:“妖怪爺爺,大海是不是你們哭出來的啊?”
眼淚立馬枯竭:“不是。”
他還道這倆兄弟是又出了“遺產糾紛”,正準備拿刀找他評理呢,嚇得魂都沒了。鐵碎牙和天生牙雖然是他打造,但他也挨一下子也得嗝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