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靈山是百年前的高僧·白心上人得道的場所,也是一座被肉身佛所護持、萬妖不得入的聖山。
它被純淨的靈力包裹,籠罩在龐大的結界之內。越往裡,淨化之力越強。
雜碎靠近,會被瞬間淨化;半妖靠近,妖血會退乾淨,變回人類;大妖靠近,妖力會受到壓製,時刻承受灼燒的痛苦——
唯獨緣一靠近,他毫無感覺。
隻是感到奇怪:“奈落在這裡不會被淨化嗎?”
“你居然還有力氣說話?”神樂道,她還以為這孩子已經疼到說不出話了,沒想到……該說不愧是殺生丸的兒子嗎?
她沒想太多:“嗬,奈落狡猾得很,不做沒把握的事。知道白心上人嗎?在白靈山得道的這位高僧,死前一直在後悔呐。”
神樂接觸不到奈落計劃的核心,畢竟奈落知道她不服管,也一直防著她。但隻要想著利用她辦事,神樂總有機會接觸到一些“邊角料”。
所獲不多,可信息量也不少。
“明明生前決定為了守護人類去死,可當他真被放入桶中活埋,他就後悔了呢!”神樂道,“他想活,但最後還是死了。雖然化作了一尊肉身佛,但他心裡懷著強大的怨念。”
奈落正是抓住了這點,才讓白心上人心甘情願地為他打開白靈山的結界,容他這肮臟的妖怪進入山中。
外頭聖潔的山恍若活佛,可誰能知曉山內藏汙納垢,早就與它外在的美好截然不同。說是萬妖難進之地,卻潛藏著世上最邪惡的妖怪。
“你要是跟著殺生丸走,奈落或許不敢對你動手。可惜,你選擇了犬夜叉。”
恰好中了奈落的下懷。
在神樂看來,這孩子委實有點不太聰明,也過於自負。
或許是年紀小、閱曆少,仗著大妖血脈就不把奈落放在眼裡,殊不知奈落的邪惡遠不是血脈能阻擋的東西。
一路上她給過他機會求助,甚至飛低飛慢晃過森林上空,就希望小孩識相點快跑,她意思意思追殺一下就回去交差。
誰知,他壓根不跑還不求救……
還能咋?她隻能把殺生丸得罪到底了。
“奈落這混蛋,都是算計好的!”特地挑她去抓小孩,就是為了徹底切斷她與他們之間模糊的關係。
一旦小孩身死,不僅殺生丸不會放過她,犬夜叉也是。她隻能被迫和奈落擠在一條船上,為了活命被利用到死。彆說追求自由,能留個全屍就不錯了。
“笨小孩……”神樂忍不住罵了句。
緣一認真道:“我不笨。”
神樂翻了個白眼。
她抬扇一揮,就見白靈山的結界裂開一條通道,直達山體內部。羽毛載著他們朝內飛去,而山中的氣息漸漸從純淨變成瘴氣的毒味,還帶著一股子妖怪的惡臭。
像是許多妖怪被聚集在此廝殺,鮮血飛濺、肉塊腐爛的氣息沉澱,讓緣一蹙起了眉頭。
很快,他被神樂放在一處洞穴外。她不準備入內,隻告訴他自求多福。
“奈落在裡麵,你殺不死他。”神樂道,“他早已分離了自己的心臟,也不知道藏在哪裡。就算你擊潰了他的身體,他也不會輕易死去。”
“怎麼樣,後悔了嗎?”神樂晃著扇子,“你要是有什麼秘法,還是用在逃跑上比較好。”
大妖子嗣,總有活命的方法吧?
如果可以,她是真不想得罪殺生丸,隻求這燙手山芋千萬彆因為她的原因而死在白靈山。
“神樂。”緣一抱著狗,“所以你快跑吧,白靈山很快會塌。”
神樂:……
被緣一的不知所謂氣到肝疼,神樂分分鐘坐上羽毛飛走。可在離去前,她還是往下方看了一眼。隻見那孩子頭非常鐵地進了山洞,她頓時心梗到無以複加。
殺生丸的血脈是不是有什麼問題?
到底是怎麼教的孩子?心這麼大真的好嗎?
神樂認定緣一活不成了,沒人能在進了那個滿是妖怪的洞穴後活著出來。
入內即為踏入妖術的範圍,意為“契成”,他隻能在裡麵與大量妖怪廝殺、互相吞噬,再成為奈落的一部分。而吸收掉白犬血脈的奈落會變得多強,她不敢想。
“不要怪我,是你自己選……”
突兀地,她在高空頓住了飛行的動作。
就在剛剛,她打心底感到一陣毛骨悚然,連脊背都有些發寒。
山還是那座山,結界還是那個結界。可不知為何,她微妙地覺得哪裡改變了。有什麼東西由內而外地噴薄出來,像是聖山噴湧的岩漿。帶著一股火焰的燥熱,裹挾烈日的溫度,正源源不斷地、層次遞進地往外擴散。
她能感覺到……這不是出於她的恐懼,而是、而是……
神樂捂住胸腔,那被奈落握在手裡的部分正瘋狂跳動!
那不是恐慌,而是一種暢快,仿佛她深恨之物正遭受著磨難,磨難融成恐懼通過奈落的手傳遞到她心間。
這感覺——哈哈哈!奈落,你也有今天!
神樂就差笑出聲,可聯係到變故的起源,她忽然笑不出聲了。緊接著,她見到了妖生中永生難忘的一幕。
刀光!泛著赤火的刀光從內部而發,閃過的刹那,連山體都被切得四分五裂。火焰凝成龍形衝破山體的頂部,內中的邪氣在業火灼燒下灰飛煙滅。
“轟!”
隻披著一件狒狒皮的奈落拔腿就跑,卻架不住被狗追著咬。
他素來算無遺策,但他沒算到“正義勢力”最大的底牌不是殺生丸也不是犬夜叉,居然是一隻才三歲的狗崽子!
誰能想到啊,這誰能想到?三歲娃娃抱著狗,踩著木屐噠噠走。他慢吞吞地走到他麵前,平靜地看了眼在深淵中廝殺的妖怪,一動不動也不置一詞。
初始,奈落以為緣一是被嚇傻了。
他決定再加一把火,欣賞這隻小狗的恐懼:“緣一是嗎?去加入廝殺吧,讓我看看你的實力。彆害怕,即使死亡也不會痛苦,你很快會成為它們的一員,再借由肉塊複生。”
“當然,想跑是沒用的。”奈落勾唇,“在這裡,你喊破喉嚨都不會有人救你。”
緣一沒理他,隻問道:“兄長,你是要呆在竹籃裡,還是要呆在我腦袋上?”
兄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