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夏油傑在中二晚期立誌要清理猴子起, 他已經為這目標奮鬥了整整十年。
十年,作為成年男子的他三觀成形且定型,有著一整套屬於自己的完整邏輯鏈和成熟演講詞, 再加上性格執拗、自尊心強, 想通過嘴遁勸其回頭是岸,無異於天方夜譚。
故而十年前的交涉, 五條悟失敗了。
針對如夏油傑這般把路走窄的個例,其實不講道理才是最好的做法。彆費唇舌上去就是一頓毒打,身體力行地告訴他“你渺小如螻蟻”、“你跟猴子毫無差彆”,對他的精神衝擊遠比嘴遁的影響更大。
他不曾見過食物鏈頂端的強者, 那就讓他見到。
他不認為強者與猴子能夠共存, 那就讓他聽到。
白犬兄弟的實力足以把整個咒術界按在地板上摩擦,可他們仍過著“猴子”的節日, 與“猴子”一樣稀罕平靜的生活,甚至想要闔家團圓歡度平安夜。
他們不管世事太多年,基本處於一種大隱隱於市的狀態。要不是他夏油傑沒讓他們安生, 非要發動百鬼夜行,這對兄弟壓根懶得管他。
夏油傑:……所以是我自作自受?
他躺平了, 渾身是血、奄奄一息。殺生丸的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夏油傑等著最後一擊, 但緣一卻用炎牙挑開了爆碎牙,搖搖頭。
殺生丸:“留著他做什麼?”
緣一:“死是世界上最容易的事,活著卻不是。”
倆兄弟對峙片刻,殺生丸收刀入鞘。顯然, 他是不滿的。他認定夏油傑是個大患,之所以用爆碎牙對付,就是不想讓邪術士利用他的屍體鑽空子。
而且, 五條悟也是被他一手帶大的孩子,夏油傑隻有死得灰都沒了,這孩子才能再成長一點。
可弟弟偏要留下他……
緣一:“允許我僭越一次,兄長,夏油傑這個人我想親手處理。”
“記住你是大將,彆讓落在你手裡的東西捅出更大的簍子。”殺生丸告誡,“你可以問咒術界要這個人,但如果他在你手中失控,西國丟不起這個臉。”
“是。”緣一道,“我會妥善處理,做到兩全。”
他會給咒術界一個交代,也會給悟一個交代。
於是,緣一想要的平安夜和聖誕節都泡湯了。殺生丸沒管閒事,隻是吩咐小妖將大彆墅中的裝扮拆了,還原成本來的模樣。
小妖:“王,聖誕樹怎麼處理?”
想到蠢弟在一棵樹上花的心思,殺生丸終是道:“種院子裡。”
“是。王,點心和蛋糕還新鮮,這個也要扔掉嗎?”
“……留給邪見。”
“是。”
但到最後,他還是一邊看報一邊吃蛋撻,把點心一份份消滅。而緣一把夏油傑囫圇個兒交給咒術界,旁聽了他們對夏油傑的審判和死刑的處理結果。且,死刑是立刻執行。
執行人是乙骨憂太,在對夏油傑行刑的前半小時,緣一找到了沉默了兩天的五條悟。
緣一:“對這個結果滿意嗎?”
“一想到朋友要死,哪會滿意啊。”五條悟攤手,後又恢複成低沉的樣子,“但這是傑應該承受的後果。”
“十年前的125條人命,發動百鬼夜行後在京都傷到的九千多人,再有這十年中死在他手裡的‘猴子’,以及曾經他想對親生父母動手這件事……死刑不為過。”
五條悟終是理智的:“我沒想到他會發動百鬼夜行。”
為了追求一份改變世界的力量,夏油傑真的走歪了。
“哥,我把他的父母送出國了。”五條悟道,“之前誆騙了他們,我對他們說,那晚襲擊他們的不是傑,是扮成傑的咒靈。”
“他們信了。”
“這十年來,我一直偽裝成傑跟他們對話,讓他們安心,但裝不能裝一輩子。他們想見他,可如今傑將迎來死刑。你說我之後該怎麼若無其事地跟他們交流,營造傑還在世上的假象?”
“辦不到啊。”他歎道,“我隻好最後騙他們一次,告訴他們傑出任務死了。”
但這對老人家十分殘忍,傑死亡後,他們就是失獨老人。可就在傑對他們出手那天,這個兒子本就該死了。
是他一直在強求。
“夏油傑該死。”緣一道,“他的死是給人一個交代。”
“我知道。”所以他全程沒有為傑求情。
“你明白就好。”緣一拍拍他的肩膀,之後轉身離開。沒多久,他取出手機撥通了朽木白哉的號碼。
“白哉?”
“犬夜叉……什麼事?”另一端的白哉聲音有些疲憊,原因無他,在藍染被關以後,屍魂界已經從996進化到007了。
他們是真不知道,當年的藍染這麼能乾,單憑一己之力就解決了那麼多瑣事和文件。聯想到他要被關兩萬年,連白哉都有點想為他求情。
無法,屍魂界天天加班,連貴族都幸免不了。
“有興趣接手一個勞動力嗎?他的能力可以驅使咒靈,興許死後能驅使虛。”
“嗯?”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乙骨憂太對夏油傑執行死刑,結束了他的生命。而在傑倒下之後,一名穿著六番隊隊長羽織的死神到場,再一刀子把夏油傑的靈體拘走。
五條悟來不及傷感,直接懵逼:“傑,臨死前好歹說點詛咒人的……誒?”
在場的都是術士,他們看得見咒靈,自然也能看到死神。一見靈壓可怖的白哉,幾乎是立刻把眼神投向緣一。
“大將,這是你的意思,還是西國的意思?”
“我和西國有分彆嗎?”緣一平靜道,“我沒有親手處決他,光是把他交給你們咒術界處置這點,已經是我的仁慈。否則,我連屍體也不會給你們留下。”
術士們噤聲,沒人敢插嘴。
“既然你們人類對他的處罰已經落實,接下來就是西國對他的處罰時間。”緣一道,“我會讓他去屍魂界服刑,活人被處死是你們要的結果,而死人接受什麼懲罰是我要的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