帳外, 距離人員疏散完畢還有很長一段時間,但緣一等不下去了。
白犬的嗅覺何其敏感,循著風送來的味道, 他知道五條悟被關進了獄門疆,知道宿儺第三度複活, 知道死神正與咒靈惡戰, 知道伏黑惠被拖進了領域……更知道冰霜氣息最終的那片區域發生了異變, 而他的兄長正朝那端奔赴。
他甚至能聽見長澤和水原崩潰的呐喊:“白也你居然還會飛!你是超人嗎?”
嗯, 兄長是超人。
不過, 並非人人是超人。
風的味道再度變了,緣一嗅到伏黑惠濃重的血味, 但他的咒力在集聚突變, 似乎衝破了領域的關卡, 不僅展開了一個半成品領域, 還擊潰了對手。
“十五歲就開領域了嗎?”
緣一喃喃,伏黑惠開領域的時間比五條悟還早。難怪宿儺對他頗多關注,十影法繼承人的資質實在是天上天下獨一份了。
伏黑惠是他見過的最早開領域的人類。
隻是, 這咒力消散和流血的速度早遏製不住, 伏黑惠怕是要交代在這裡了。要命的是, 咒靈被血腥味吸引,正在靠近他。
兄長對上了宿儺, 冬獅郎陷入了包圍圈, 裡頭的幫手實在太少, 而涉穀的人員實在太雜。
那就沒辦法了……
雖然兄長說過彆插手人類的事,但涉穀之戰影響過於惡劣,已經到了不得不插手的地步。
緣一:“疏散工作還要多久?”
咒力快耗儘的術士:“半、半小時!”
來涉穀過萬聖節的人太多了,他們要攔截各路趕來的人馬, 還要做涉穀的疏散工作。更甚,還有一大批人員等著祓除殘穢。
“來不及了,這裡交給你們,我要進入戰場。”
“是、是!大人!”工作人員快哭出來了,他們知道緣一走後壓力會更大,咒術界本來就缺人,祓除殘穢的人員足足換了三批,已經不行了。
可他們畢竟不是爛橘子,知道把緣一這種戰鬥力困在外頭才是種浪費。
“大人你快去吧!”
緣一頷首,他趁著外頭有信號,火速致電西國:“是我。涉穀需要人手,讓擅長治療和祓除殘穢的妖怪過來,儘快。通知犬山,讓產屋敷和三島截斷通往涉穀的各種交通路線,不惜一切代價。”
時間就是生命,緣一當機立斷摁下了甚爾的電話。不待對方發問,緣一道:“惠開領域了。”
甚爾好懸沒捏碎手機:“在哪?”
他好歹出身禪院,知道開領域意味著什麼。這意味著之前他的兒子處於命懸一線的絕境狀態,要不是突破了開啟領域,或許就死了!
死了!
緣一:“在涉穀,這裡咒靈不計其數。”
瞳孔地震,甚爾強壓怒火:“我過去。”媽的咒術師!等這次他把兒子撈出來,就讓伏黑惠換個工作。
他帶著咒具和儲物的咒靈奔赴戰場,結果嫌跑車開太慢,直接把跑車丟在路上,靠著天與咒縛的高速前進。
但甚爾渣歸渣,對家庭倒不是個渣男。他知曉第二任妻子在國外不會有事,於是在跑動過程中特地給女兒津美紀去了電話。
“津美紀,我是甚爾。”
“爸爸!你回來了嗎?”
“……”一時無語,甚爾在樹上歇腳,“聽好了津美紀,進入你母親的房間,在床頭櫃第二格有一個禦守。戴上它,呆在你母親的房裡不要出門。”
“是出了什麼事嗎?對了,惠一直沒有回來。”
“我會把他帶回來。”說罷,甚爾掛斷了電話。
說起來,他不清楚為何要打出這個電話,這根本不是他的作風。換在以前,他最多在快掛掉時知會對手一聲“我有對兒女,你幫我看著,跟你姓吧”,這就差不多了,反正他不負責任慣了。
可是,依舊鬼使神差地……
不經意間,他想起了早逝的前妻,想起她握著他的手說:“甚爾,不要孤單一人,要記得開始新的生活。”
要開始新的生活,這話像是詛咒一樣。她明明知道他回不到過去了,然而後來的後來,他還是重組家庭,隻是他與現任的妻子都無法融入新家……真是亂七八糟,他還沒死呢竟然開始走馬燈了!
尚未開大,甚爾先給了自己倆耳刮子。接著,他風風火火趕路,隻想把伏黑惠撈出來。
垃圾五條悟,不是把爛橘子關了嗎?怎麼惠還會在戰場?
這廂的天與咒縛在趕來,而伏黑惠實在不行了。即使他的隊友野薔薇的能力天克真人,可光憑她一個絆住真人已經很吃力了,七海建人一個人引開了大批咒靈,還不知是生是死……
眼下,隻剩個頭的漏瑚在緩慢恢複。要是沒記錯的話,這也是個能開領域的特級咒靈。
伏黑惠閉上眼,開始蓄力。他很清楚,野薔薇撐不了太久。她的實力很不錯,連特級都能對抗,可惜,她還不會開領域,咒力的量也不大。
野薔薇憑借咒力“共鳴”擊傷了真人,她的能力特彆像妖怪中的“醜時之女”,可以通過紮小人來進攻本尊。
真人是個特彆喜歡改造靈魂的咒靈,無論是扭曲單人的靈魂,還是製造多重魂,都會在這些變異體上留下自己濃重的咒力。而這些死去的變異體,無疑成了野薔薇用得最順手的“小人”。
它們每個都有真人的咒力,每個都沒有真人的實力。她逮住一個可勁兒紮,非但紮死了變異體,也紮得真人渾身血窟窿。
眼見野薔薇又逮住了一個,真人再忍不住:“你知道嗎?這些都是由活人扭曲成的咒靈,還不是咒靈哦!你殺他們,就是在殺人!”
他企圖從人性的角度擊潰野薔薇,誰知這年頭,但凡能當上咒術師的女性都不是好惹的人。她們內有封建的禦三家壓迫,外有大島整個輿論環境對女性的汙名化,這要是不狠點,能活下去?
野薔薇嗤笑:“你在說夢話嗎?”
“他們被你扭曲至死,早就不是人了。與其被你奴役活著,我殺死他們,他們反而會感謝我。”野薔薇握住釘子,拿起錘子一把將它釘穿變異體的心臟。
刹那,真人的心臟處爆開血花,他吐著血單膝跪下,咒力飛快流逝:“你可真是個狠毒的女人!”
野薔薇冷笑:“這就狠毒了?我更狠更毒的一麵你還沒見過呢!”她抽出一根新的長釘,將最後的咒力集中其上,“還有,女人狠毒怎麼了?誰規定女人不能狠毒!”
“我就讓你見識見識吧!”魔鬼低語。
她集中咒力,瞄準了場中凝聚真人最多咒力的多重魂,正要紮它一個全身爆花,誰知就在這一瞬間,真人已張開嘴,裡頭分裂出四隻手結印,也在收攏最後的咒力打開領域。
野薔薇知道真人想乾嘛,但她完全不在意!
她很野,人生玩的就是個速度和激情。試試看吧,究竟是她紮得快,還是他開領域快!來呀,互相傷害啊,怕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