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戰結束, 沒有淨土。
赤紅雲層褪去,漆黑大帳落儘,依舊是無月無星的涉穀, 沒一絲活人的溫度。異象消散,王虛不再, 前一刻還是最熱鬨的慶典之地, 這一秒僅剩大妖淩空而立, 獨自麵對無邊的廢墟和殘留的血跡。
大地爬滿亡魂, 高天蘊養神靈。在天與地之間, 他是唯一的媒介。
風來,淡淡的腥味拂過鼻尖。殺生丸收回了目送緣一的眼光, 安靜地俯視蕩然無存的涉穀。抬手, 終是落在天生牙的刀柄上。
數不清的亡魂……
即使借助六道的力量送走了一批, 餘下的數量仍然可怕。放眼望去, 都是朝他爬來祈求救贖的死者。
“想要解脫嗎?”
枉死之人的靈魂會被困在原地,一遍遍經曆死前的事。有些亡魂尚不知自己已死,日複一日囿於此處, 隻會誕生無解的咒怨。
殺生丸拔出天生牙, 妖力翻湧, 忽而成風盈滿衣袖。
像是開啟領域,天生牙的刀身散發出純白色的光, 而被光芒眷顧之處, 亡靈化作星光向天空飛去, 也有一部分發黑變暗沉入地底。
妖力激蕩,形成天與地鏈接的通道,在上湧的靈光與下沉的晦暗之中,殺生丸不是神明卻勝似神明, 他以霸主對萬物的慈悲之心,淨化了沉寂在涉穀的靈魂。
“都去另一個世界吧。”
冷風悲號,在殺生丸收刀入鞘後不久,天空下起了雨。
嘩啦啦……
……
2018年11月1日,靜岡避難所住滿了幸存者。
“茨城報訊,昨晚東京區域發生9級大地震,震源深度達10千米,震中位於北緯35°東經139°的東京涉穀,波及神奈川、埼玉和茨城等周邊地區,傷亡人數無法統計。”
“富山報訊,據衛星觀測,東京地無信號反應,在大島地圖上呈一片黑色,或會成為大島曆史上第一個消失的政要區……”
“鹿見報訊,有受訪者稱,昨晚涉穀事件不是地震,而是出現了地球上未解的迷之生物,涉穀的廢墟係神秘生物之間的戰鬥所致……該患者已移交鹿見島私立精神病院,主治醫生稱主要病因是受驚過度,希望這位先生能早日康複。”
所有的街道、係統、廣播,但凡通了電的設備都在播報涉穀事件。然而,除了沒在現場的幸存者大聲嚷嚷著“不可能,絕對不是地震”,昨晚在涉穀中心被營救出去的人,沉默是大多數。
一部分是被嚇傻了,一部分是無法接受大量人類死去,剩下的人是不想提及,畢竟說真話沒人信,說假話自己不信。
隻是,在見識過被掩蓋的真相後,他們再想回歸平靜的生活也難了。
怪獸、超人、術士……換在一天前,誰願意相信這些是存在的呢?
“難得活下來了,想過以後做什麼嗎?”長澤喃喃開口,“不知道爸媽在神奈川怎麼樣了?不過神奈川被波及的範圍應該不大。”
水原自言自語:“我一輩子行善積德,才換來這次幸存,以後我會繼續做個好人。”
“……”
他們沒有提及白也和赤也,不知為何,總覺得彆讓人知曉這對兄弟比較好。
兩人安分地在避難所呆了一天,許是受到各方關注的緣故,尚且能運作的機關將大事處理得飛快,及至傍晚,他們已經能坐電車回神奈川了。隻是,各方去東京的路線依舊不通,哪怕用手機搜東京的位置,也是漆黑一片。
水原:“總覺得不是信號問題,像是那個什麼……帳?”
“啊,應該是吧。”長澤道,“把整個東京都罩在裡麵了。”
又是一陣沉默,越看越凡人十分渺小。不多時,水原長歎一聲:“你說神奈川恢複開學後,我還能再見到白也和赤也嗎?”
“他們救了我們,我還沒說過謝謝。”
長澤:“但願吧……”或許,這對兄弟會借著涉穀事件消失。但是,真的很想再見見他們呐。
事實證明,長澤所料不差,隻是消失在涉穀的不是“星野”兄弟,而是源氏兄弟。
涉穀之戰讓整個涉穀化作廢墟,不僅多出個內陸海,其破壞力還直達新宿、銀座和六本木。再加上五條悟與幾千隻特級咒靈廝殺,東京被稱為絞肉機都不為過,一夜過去,死傷以百萬人數計。
東京的據點近乎全毀,流雪和赤陽丸帶著駐留東京的妖怪撤離,織羅和朔滄丸帶走了邪見和冥加……除了人類和術士,妖怪一方倒是傷亡極少。
而在咒術界統計死亡人數時,殺生丸乾脆寫上了源氏兄弟的名字。正好省了最麻煩的葬禮,屆時隻要挑個骨灰盒、選個墓誌銘就行了。
五條悟忙得不可開交,但再忙,他也要抽空問一句:“大哥,我二哥呢?”
殺生丸:……
“他在高天原。”
五條悟沉默了會兒:“哥,這話的意思是犬夜叉成為了神靈,還是犬夜叉已經去世啊?”
“……”
“啪!”雖然犬夜叉不在,但栗子依舊有落手的地方。
一個栗子過後,五條悟抱著頭在沙發上躺平,他覺得自己受了重傷。本還想矯情一二,誰知躺平五秒鐘,加班兩小時,涉穀事件的處理文件一波接一波來,休息簡直是做夢。
五條悟:“怎麼會這麼多?其他人呢?”
坐著輪椅還頑強地來送文件的夜蛾校長:“躺在重症監護室裡,目前隻有你活蹦亂跳,你不乾活誰乾啊。”
“悠仁呢?惠呢?野薔薇呢?”
夜蛾深吸一口氣:“你真是夠了!他們三個是未成年啊!”一天天的抓未成年打工,悟,你在乾什麼啊悟!
“那傑呢?”
夜蛾一梗,他想起了五條悟發在群裡的冒牌夏油大肚照,頓時整個人都不好了:“彆提他了,不要再提了……”
光是想起來都辣腦子啊!
另一端,虎杖悠仁倒是醒了,他身體素質極好,沒啥大病,隻是不想認脹相這個空降的哥哥。
畢竟,他被脹相揍到失去意識,被宿儺占據軀殼後差點釀成大錯,這心結屬實難解。
然而,脹相實在太會照顧人了,不僅把虎杖照顧得極好,還把伏黑惠和野薔薇的份也算上。這一天下來,對比坐在病床邊把他們水果全部吃完的甚爾,三小隻都覺得還是脹相更像個人一點。
有對比才有傷害,伏黑惠一轉頭看見親爹,無奈歎息:“你怎麼還不走?”
“禪院聽說你在涉穀調伏出了魔虛羅,決定把家主的位置交給你。”甚爾翻著手機裡的信息。
伏黑惠:“沒興趣。交給真希學姐吧,她是禪院家的孩子,跟你一樣有著天與咒縛的身體。”
甚爾笑了:“可以啊小子,你可以在成為家主的第一天就把位子交給禪院真希,禪院家那群家夥會是個什麼表情,我很期待呢!哈哈哈!”
伏黑惠:……
他跟甚爾果然聊不進去。不過,本來心情極好的甚爾在翻閱了幾條信息後,眉頭忽然蹙了起來。
“競馬會沒了?”甚爾道,“競馬會幕後的BOSS也死在涉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