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飽了!”陸小鳳迅速吃完飯,將筷子往桌子上一放,“花滿樓,我先走一步。”如一條滑溜的泥鰍般破窗而去。
夜色很快淹沒了他的人影。
“這個陸小鳳……”花滿樓笑著搖了搖頭,端起碗追著某隻挑食的白狐狸喂飯。
*
懷孕之後,白菁不僅食量大增,還變得格外嗜睡。
最典型的就是吃飽就犯困睡醒肚子餓,硬生生把優雅的狐生活成了豬生一樣滋潤。短短數日的功夫,白狐如同吹氣球般胖了起來,纖細修長的身體曲線變成了圓潤豐滿的弧度,肚皮微凸,連尖尖的狐臉盤子都圓了。
白菁的狐形沒了從前優雅妖嬈的魅意,卻多了幾分圓滾滾的可愛萌態。
白菁起初沒發現自個胖了,還十分得意於近來順風順水、連雷劫都礙於花滿樓而不敢對她如何的美好生活,哪知有次她不經意間從鏡子麵前經過,眼角的餘光瞥見鏡子裡圓滾滾一團狐球,頓時她整隻狐狸都不好了!
天哪!她的原形竟然胖得連腿都快看不到了!
原本纖細妙曼的狐美人硬生生被花滿樓養成了一隻狐豬!四隻爪爪落地時,但凡旁人站得遠一些都看不見狐狸的下半身,不知道的還以為一隻球在地上翻滾!
“可惡,花滿樓是在養豬嗎?!”
白菁毫不懷疑,等她七八月後卸貨生下崽子,自個的人形都能肥成兩百斤的胖妞妞了!
花滿樓這顆壞甜瓜,明知道她長胖了也不提醒她注意食量,簡直可恨極了!
還她的盛世美顏!
白菁氣得毛都炸開了,四隻爪子氣勢洶洶的跳下床,準備尋花滿樓算賬去。
她怒氣衝衝躥進書房裡,後肢借力彈跳而起,圓滾滾的極有分量的一團重重的撲了花滿樓的懷裡。一隻軟軟的狐爪威脅的伸到了他的麵前,尖銳的利爪劃出道道淩厲的風聲。
“白姑娘?”花滿樓愣了下,笑著摸了摸她炸開的毛,順毛捋,“實在抱歉的很,在下又做錯了事,惹得姑娘生氣了。還請姑娘大人大量,莫要與我一般見識……”
懷了孕的狐狸脾氣大得很,動輒衝他比劃爪子作勢要撓他滿臉紅印,但往往都是光伸爪不動手,嗷嗷嗚嗚罵得歡,卻從未真正撓過他。
花滿樓也不知道自己又哪兒惹到了狐狸,反正不管對錯隻管認錯,順著狐狸的脾氣順毛摸準沒錯。
白菁嗚嗚嗷嗷罵他。
壞東西,現在認錯已經晚了!
今兒個她非得好好教訓這顆甜瓜不可,讓他知道這個家裡究竟誰做主!
“……”花滿樓側耳傾聽,神色認認真真地一通抑揚頓挫的狐言狐語,哪怕聽不懂白菁在叫喚什麼,但聽哀怨含恨的語氣也知道肯定在罵他。
花滿樓俊臉溫柔含笑,倒了一杯清茶,等白菁罵完一段停下口時,十分主動自覺的拿著茶杯喂她喝水,喝完繼續聽她罵罵咧咧,一副任打任罵不反抗的縱容模樣。
“我要控製飲食了,絕對不能再長肉了!”白菁出了氣,翻著肚皮四肢朝天賴在花滿樓懷裡以警告作為結尾,“不許給我喂那麼多吃的!”
“都依姑娘的。”花滿樓答應的毫不猶豫。
其實他壓根不知道白菁罵了些什麼,不過他倒是察覺到小姑娘似乎覺得自己太胖了想減肥。
花滿樓沒覺得她胖,詩音如今是雙身子食量驚人,但花滿樓近來翻遍醫理又特意去查了狐狸的習性,知道這屬於正常現象,小狐狸不過是體型圓潤了些許,說胖那著實有些誇張了。
但姑娘家都愛美,花滿樓自是不會與她爭辯這點,麵上卻是處處依她的。
白菁終於滿意了,慵懶的甩著尾巴舔了舔花滿樓的手以示嘉獎。
“嚶?”
忽地,她的目光不經意間掃過書案上攤開的書籍,突然愣住。
那是一本記載著書生狐女的異誌妖神話本子。
“這是隔壁書齋裡最暢銷的話本子,”花滿樓察覺到她的目光,微笑著意有所指道,“我今早去買書,掌櫃特意贈了我這本好書,據說書中講的是狐女戀慕書生,甘願嫁人為妻的故事。”
“嗷?”花滿樓什麼時候喜歡看話本子了?
等等,關於書生狐女的異誌話本?
白菁的甩動的尾巴猛地僵住了。
花滿樓似乎沒發現白菁的僵硬,勾唇繼續道:“在下覺得這故事著實新奇有趣,故而想與白姑娘分享一二……”
白菁心跳漏了一瞬,她難以置信的瞪向花滿樓。
把這種講書生狐女愛戀情深的話本子拿回來跟狐狸分享?花滿樓這是什麼意思?難不成他已經看破了她的身份,故意旁敲側擊的試探她?
呸!壞東西!
“嚶嚶!”哎呀,這隻掛在台子上的毛筆好有意思啊。
白菁危機感大盛,她當即看天看地看著自己的爪爪,故作呆萌的拿著爪子去扒拉毛筆完,扒拉了兩下後就對毛筆失去了興趣,盯上了被風吹得刷刷翻頁的話本子。
嗖嗖——
兩道利光閃過,花滿樓口中新奇有趣的話本子被狐狸一爪子給劃成了紙片兒。細碎的紙屑輕飄飄地隨著風滿天亂飛。
“這算是毀屍滅跡嗎?”
花滿樓沒料到她到了這個地步還在裝傻充愣,隻覺又好氣又好笑,小狐狸這番行為與掩耳盜鈴有何差彆?
看她做什麼?什麼毀屍滅跡?狐狸聽不懂!
白菁避開他無神的雙眼,徑自舔起了爪子。
隻要她不承認自己是狐女,花滿樓能拿她怎麼樣!
畢竟她隻是一隻可憐的柔弱的被壞東西當成豬養的小狐狸啊,無辜小狐狸能知道什麼呢?
她連人話都聽不懂啊!
花滿樓無可奈何的長歎了一口氣,溫柔寵溺的輕聲喊道:“詩音。”
聲音又輕又柔,卻似驚雷般直直的劈落在白菁的耳畔。
“……嗷!”
白菁猛地驚跳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