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少陽山上來回逛了一遍,魏合一頭異獸也沒見到,反倒是少陽門的人見了不少。
對方人數太多,他也不好悄悄動手,隻好在周圍遊蕩了一陣,便迅速離開了。
不過,這次少陽門人出來不少,倒是讓魏合看清楚,他們門中居然還豢養了一些綠眼睛的狼犬。
這些狼犬嗅覺極強,好幾次都差點發現他。
還好他身上各種雜味藥粉帶得多,掩蓋了自己身上的人味。
在少陽山上待到傍晚,魏合帶著最後的一點收獲,回到飛業城。
臨近晚上,夕陽西下,整個城池都被染成一片昏黃。
冷清的外城區裡,數月前,這個時候還能聽到路邊草叢有打人聲,或者是混子們說話聲。
現在卻已經一片安靜。
魏合走在外城區大街上,一眼望去,隻感覺整個街道似乎越發沒了人味。
地上的垃圾越來越多,都是些一般人不敢撿的死人衣服或者夜壺痰盂之類的東西。
天氣炎熱,瘟疫橫行,這些東西沒人敢隨便撿走,因為撿走的人,或許都已經死了。
魏合孤零零的腳步聲不斷在街麵上回蕩。
吱嘎。
右側的一間平房忽然開了個窗縫,裡麵透出一隻人眼,人眼裡滿是血絲,往外看了眼。
啪嗒。
窗縫裡忽地扔出一樣東西,然後又迅速合攏。
那東西....似乎是一隻乾癟的老鼠皮。
被剝下來的,完整的一張不能吃的老鼠皮。
魏合腳步頓了頓,看到這戶人家窗外堆了不下十多張老鼠皮。
心頭一歎,他快步離開這片臭氣哄哄的地方。
穿過外城區,石橋町內,明顯狀況要好很多。
地麵上到處是腳印,應該是今天白天講道開壇時,人群擁擠留下的。其中一些地方還殘留有血跡。
魏合沒有多看,迅速朝自己家趕去。
路過回山拳院時,還能聽到裡麵有呼喝的練武聲。
“姐,我回來了。”
魏合推開自己家門,看到魏瑩正小心的站在院子裡收衣服。
“小河,程家剛才有人來送信了,說是要當麵給你,我沒敢動,放在你房門口的。”
魏瑩最後把一件衣服掛好,回頭叮囑。
“嗯知道了。”魏合關上門,放下門閂。
這年頭的安全問題讓他心裡總有些不定。
這大門雖然厚實,但也擋不住真想衝進來的凶徒。他心頭一直在琢磨著,怎麼找幾個護衛家裡的好手。
把外衣脫下來,換上家裡的外套,魏合來到自己臥房門口。
門前左側放了一個小凳子,上邊有個小簸箕,裡麵放著一個四四方方的黑石盒子。
盒子上有著一封信。
魏合一愣。
程家也在石橋町,距離也不遠,為什麼會專程送來這東西?還寫信?
他走過去,將石頭盒子提起來,走進房間,反手關好門。
提著盒子坐到書桌前,魏合拿起那封黃紙的信封。
嘶。
蠟封的信封被撕開,抽出裡麵的淡黃的紙張。
嘩啦一下展開信紙,魏合仔細看去。
開頭便是程少久的字跡。
‘魏合親啟:孤野漫漫,吾自當獨行。城內局勢變化,望君早做打算。’
魏合心頭咯噔一聲,感覺不妙。迅速往下看去。
果然,下麵全是程少久親筆所寫內容。
‘小河,當你看到這封信時,我已經帶著程家所有人離開了飛業城。
這飛業城如今局勢,以七家盟和洪家堡為首,雙方漸漸形勢對立明朗,開始分彆清理周邊中小勢力,若是不早日站隊,儘早脫離旋渦為妙。
如今的外町,不站隊,不選擇,最後的結局就是和程家一樣。被逼離開。
這一場自編自演的劫鏢陷害謀奪戲碼,我算是看透七家盟的嘴臉吃相了。不想深入旋渦,便隻有遠離。
之前我派人來尋你一次,可惜你不在。程家大院鏢局外,已經有人往裡扔死人紙錢,鏢局是不走也得走。
此行我唯一覺得對不住的就是你,你給我的錢我全帶走了,家裡需要周轉的地方還很多,就不還你了。
不過之前你對我提過,要收集劇毒之物和異獸誘餌,我給你聯係了關家,若有所需,可直接前往關家的關記藥鋪。
最後,石盒內,給你留了幾樣東西。或許你能用上。
若有再見之日,玉佩相合便是故人相識。——程少久留。’
一封信不長,但能看得出程少久寫信時的糾結。
魏合沉默的放下信,心頭有些發空。
這飛業城本就越發枯寂,如今程家居然走了。
他本就沒幾個朋友,程少久一走,頓時更感覺城內無人相識。
一種油然而生的孤獨感湧上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