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家。
一處寬大的室內練武場中。
黑色硬泥地麵的角落裡,插著一炷香,正有煙氣嫋嫋搖晃,順著窗口慢慢飄出。
江嚴一身勁裝,正畢恭畢敬站在一高大長眉男子身前,聆聽教誨。
“你的回山拳還是不行,火候和威力,反應和應對,都不足。
可惜,若不是你練不了家傳武學,又怎會去外城,練這麼一門不上不下拳法...”
長眉男子頭發微白,身材比江嚴還要高出一截,身強體壯,宛如一麵高牆,讓人望而生畏。
他便是江嚴之父,江東歸。也是江家僅有的三位三次氣血高手之一。
也正是因為他的教導,江嚴才會比蕭然和薑蘇都要清楚,三次氣血想要突破,難度是何等的大。
“爹,以我資質,難道就完全沒有突破的可能了麼?”江嚴有些不甘心道。
“異獸肉天天頓頓吃,氣血積攢極快,又有人指明所有三次氣血突破的要點,但就是卡在關卡處動彈不得。你自己能不能行,彆問我。問你自己!”江東歸淡淡道。
江嚴卡在三次氣血門檻上,也已經不少時間了,可每次嘗試突破,都以失敗告終。
也就是他江家家大業大,資源豐厚,若是換成其他,像江嚴這種資質,恐怕現在連二次氣血都不一定能積攢全滿。
“我馬上就滿二十....恐怕是不行了...”江嚴歎息一聲。不過武功並非他能走的唯一道路。
他練武,本就是還想最後掙紮一下,尋求一點希望。
可惜,現在看來,他確實沒什麼資質。
“三次氣血何等艱難,整個飛業城,所有外城區武師院,那麼多的二次氣血弟子,全部加起來,三年能有一人突破,就算不錯了。”江東歸淡淡道。
“這麼少?”江嚴雖然也知道三次氣血很難,可沒想到會這麼難。
“飛業城偌大城池,百萬人口,全部三次氣血高手加起來,也不會超過三十之數。這還是積攢多年的結果。你說難不難?”江東歸冷哼一聲。
“一旦突破,那便是鯉魚躍龍門,一個三次氣血高手,就算來五個二次氣血也擋不住。你可知這是為何?”
“孩兒不知。”江嚴這還是第一次鄭重的聽父親講解這方麵的隱秘。當下態度端正許多,鄭重回答。
江東歸沒有馬上回答。
而是緩步走到牆邊一根紮根地麵的黑色鐵柱麵前。“那便是,勁力!”
唰!
刹那間,他右手閃電彈出,五指在手臂粗的鐵柱上輕輕一劃。
無聲無息下,堅硬鐵柱上,赫然多出了一道深深指痕。
在毫無聲音的情況下,他居然光用手指就在堅硬鐵柱上劃出指痕!!
江嚴心頭駭然,他從未見過父親在他麵前徹底展現實力,他隻是知道父親很強,可到底強到什麼程度,一直沒有個概念。
現在,他才真正明白,三次氣血和二次相比,差距有多大。
他快步走近,伸手輕輕撫摸那指痕。
至少有一寸(2cm)之深!
且豁口光滑無比,宛如刀切。
他若是出全力,也能勉強做到打彎鐵柱,但自身也會受反震傷,距離這種效果差遠了。
“三次氣血突破,必須天賦,毅力,氣血達到自身極限,才能破開桎梏,踏入新氣象。你現在可明白了?”江東歸淡淡道。
“孩兒明白了....”江嚴鄭重點頭。“難怪三次氣血後便能延壽二十....”
“三次氣血,聽起來似乎隻多一次,但這一次,是質變,是升華,是打破自身的枷鎖。”
江東歸再度一掌,橫掃而出。
噗。
麵前的鐵柱當場被切斷,上邊一截被斬斷飛出,滾落地麵。
.........
.........
.........
城外,青都派墨堡。
三幫兩派在城外,都同樣有自己的土堡,雖然不如洪家堡大,但也是一處據點退路。
青都派的墨堡便是如此,這裡既是門派總部,也是一邊五星鎮的後台。
比起這裡,飛業城那邊,不過是從這裡延伸過去的觸須,隻是青都派作為三幫二派的一員,彰顯自己存在感的一種手段。
墨堡整體為圓形,四周高牆林立,漏有射擊孔,內有簡易哨塔。
內裡足可容納上百戶居住。
其中住著的,全是青都派派中精銳,及其家眷。
墨堡周圍全是一塊塊黃綠色田地,有引流溝渠,讓河水從田地邊緣緩緩流淌。
此時下午時分,青都派眾人正在傳功教頭的帶領下,在墨堡外側集群習練武道。
一塊塊方陣陣型錯落有序,極為整齊。
不多時,墨堡忽然傳來一聲尖銳口哨。
一頭黑鷹從天上撲下,落入堡內。
很快,大門敞開,有數人主動迎出,站在外側等候。
其中帶頭的一人,赫然是青都派四大堂主之一的外堂堂主周岩。
周岩年過四十,麵色紅潤,有些文氣。遠遠看到前方大道上,有一人單騎趕到,便主動迎上去。
“鄭老哥,許久不見,彆來無恙啊。”
來人騎著一匹黑馬,身材佝僂,臉龐清瘦,赫然正是平日裡一直坐鎮回山拳院的鄭富貴。
“周岩小子,確實許久不見了。”鄭富貴翻身下馬,小心檢查了下馬蹄,確定沒踩到什麼東西壞掉,這才放心。
這匹黑馬跟了他多年,如今已經是三十五歲高齡。
每次出行,他都小心翼翼,生怕它一個不小心受傷。
周岩也不急,笑眯眯的站在一旁等著。
等鄭富貴徹底檢查完,確定沒事了,他才緩緩開口。
“老哥此行可有要事?”
“實不相瞞,我這次來,是給我那門下那幾個不成器的弟子,找個活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