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夫人,說句不中聽的話,”
宋夫人看著神色透出幾分不安的秦夫人,眼底又一絲冷笑一閃而過,“你家公子進太學真不合適,不如就在你們鄉下讀書。我夫君他也是儘力安排了,但太學那邊,你家公子是真進不了內舍!”
如今大景朝,可是比前朝更重讀書了!
京都官家辦學的規模,也比前朝大多了,朝廷也重視多了。
不算四品以上官家子弟才能進的國子監外,光是四品下的官家子弟能進的太學,規模都比先朝多了一倍不止。
太學裡,除了四品下的官家子弟外,也招一些民間書院推舉過來的學子。不然,就秦家這沒品沒階的人家,哪可能送子弟進太學讀書!
這麼想著,宋夫人心裡輕嗤一聲。
秦家算什麼?!
不過秦家的老爺子,當初在前朝時,由於被前朝一位閣老稱讚過才學,得了一個民間大儒的名聲。
後來秦家老爺子辦的書院,也算有了一點名氣,她夫君宋元豐就是那書院讀過書的……
要不然,憑他夫君的身份,怎麼會娶秦家的女兒,不過是看著恩師孫女的身份罷了!
不過這秦家女兒命薄,受不起這福氣,生了宋雲婉後便歸西了,如今的宋夫人,可是她!
而今,宋雲婉外祖年紀大了,也早不在執教,那書院經過大火之後也逐漸沒落,餘下宋雲婉的舅舅秦池還在勉為支撐罷了……
說白了,秦家算什麼,不過是鄉間的窮先生罷了!
仗著是她夫君前妻的娘家,一而再地跟她這個宋雲婉繼母過不去,婚事插手不說,如今,還想找她夫君走門路,想要將孩子塞進太學內舍……
嗬嗬!
誰不知道,太學分內舍和外舍。內舍不僅束脩要減免,還可以在太學裡麵有自己的寢處,不用刮風下雨來回奔波,還可以吃太學裡麵提供的廚房飲食……
外舍,可是什麼都沒!就一個聽學的資格!
要自己找住處,要交全額的束脩……在京都這地方,寸土寸金的,若不是京都的人家,光找地方租住,一年下來就是不菲的花用,更彆說,還要吃喝買書本之類的了!
秦家家底那麼薄,竟然還要送兒子進太學,真是可笑!
就算有內舍的名額,那也是她兒子宋明簡的!
想到這裡,宋夫人端起茶潤了潤嗓子,似笑非笑又道:“聽說秦家公子很是用功?想來就算是在鄉下書院裡,也能考出來的,你們小家小業的,何必如此折騰!”
秦夫人臉色有點難看。
進了太學,若是功課好,考核優,直接就能被推舉進仕途了!
就算拿不到太學推舉的名額,一般的太學生們科舉上還是要占不少的便宜!
能進太學,誰不想進太學?!她兒子也是正兒八經被本地先生聯名舉薦有了這個進太學的名額的!
但是這宋夫人冷嘲熱諷下,有一句說的不差,就是秦家確實小家小業家底單薄……
若是兒子秦墨書進不了內舍,秦家隻怕還真負擔不起兒子的求學一應費用!
這一次進宋家,一來是為宋老爺子賀壽,二來其實是想試探一下,能不能讓宋元豐給問問,有沒有能進內舍的機會。
但看來,是完全不可能了!
一念至此,秦夫人越發心急如焚。又想到外甥女宋雲婉如今的處境,更加的憂心忡忡。
“夫人,大小姐回來了!”
就在這時,一個小丫頭神色有點恍惚的過來回稟道。
“回來就回來,”
宋夫人皺眉道,“你這一臉見了鬼似的樣子是做什麼?”
小丫頭臉一白,連忙請罪。
“還不把大小姐讓進來——”
宋夫人掃了一眼秦夫人,一臉幸災樂禍道,“秦夫人見了可要好好跟雲婉說話,她到底也不容易——呃!”
話沒說完,就見丫頭們迎進來一個衣著華麗的女子,身上的琉夏錦的錦衫差點晃花了她的眼,宋夫人不由睜大了眼睛。
“母親安!”
宋雲婉進來後一見秦夫人在此,眼眶微微一紅,還是按捺住規規矩矩先給繼母請了安,這才又給秦夫人請安,“舅母……”
“婉兒?!”
秦夫人卻一把抓住了宋雲婉的手腕,難以置信地伸手摸了一下她的臉,“真是……婉兒?!”
宋雲婉這個樣子,哪裡像是宋夫人口中,被婆母折磨地隻剩下一口氣的樣子?!
雖說瘦了些,可宋雲婉原本也不胖……況且眼裡的神采是做不了假的,一看這孩子就知道她是從心裡開心。
“你——”
宋夫人扶著身邊丫鬟的手才堪堪站穩,狠命盯著宋雲婉上上下下打量過後,聲音有點尖利道,“你竟然敢穿琉夏錦?!誰給你的膽子?你夫君就算昏了頭疼你,也不能如此鋪張奢靡!”
她倒是隱隱聽說,宋雲婉的夫君賀北林對妻子還是十分嗬護,但賀北林竟然能拗過元長公主?!
不可能,一定不可能!必然是這對小夫妻為了麵值,賀北林偷偷花了高價給宋雲婉置辦的行頭!
“母親誤會了,”
宋雲婉笑道,“這是婆母賞我的,除了這身衣裳,還有首飾,都是婆母給的!”
“婆母?”
宋夫人尖聲道,“元長公主?怎麼會!”
“女兒不敢誑言,”
宋雲婉忙道,“婆母還親自選了賀禮,賀郎已經呈送到祖父那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