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老鄉啊。”
姑娘主動伸出手,講話跟倒豆子一樣,“你好,我叫胡則紅,紅旗越劇團的,今年二十一了,你多大啊?”
“我十九。”
許非真有點驚訝,笑道:“你看著可不像二十一,長的太小了。”
“我可不小,我最煩彆人說我小了,以後誰也不許說我小!”
“嗬,那我跟你道歉。”
許非聊了幾句,隻覺對方心直口快,愣頭愣腦。不過他也沒工夫閒扯,拉著陳小旭跑下樓。
走了十幾分鐘路,跟著坐地鐵,就到了市區比較繁華的地方。
倆人先進了一棟百貨商場,轉半天才找到一個日用品櫃台。他瞧了一會,問:“同誌打擾了,請問臉盆要票麼?”
他對著白裝大媽,半個字都不敢出錯。果然,正跟隔壁嘮嗑的大媽雖不耐,卻也賞了句回複:“不用!”
“哦,那麻煩給我拿個臉盆。”
大媽一臉不爽的給拿貨,老式瓷盆,盆底有兩條紅鯉,鄉土且喜慶,敲起來叮當作響。
“你也買個盆吧,還有水桶。”
“買桶做什麼?”
“水龍頭都是公用的,平時存點水,不然你洗個腳還得跟彆人搶麼?”
“啊!”
陳小旭毫無獨立生活經驗,忙道:“那我也要一個!”
於是乎,倆人抱著盆拎著桶,在裡麵逛了逛,又買了點餅乾、糖果。
1984年,中央繼續開放港口城市,確立改革不倒,各種產品供應也大幅增加。深城首先取消了糧票,幾大城市如京城、魔都、金陵等也陸續取締了部分票券。
就像京城,若是前兩年來,買個盆也得用票,現在隻有較稀缺的產品才用得著。
……
一晃到了晚上。
報到的人沒有想像中的多,隻有二十幾個演員,外加一些劇組人員。
六點鐘的時候,招待所提供了第一頓飯。在一樓的食堂裡,幾個痛經大媽排成一溜,跟前放著三個大桶。
許非湊過去,手上啪嗒一沉,一勺子黏糊糊,還有點發黃的米飯就扣在飯盒裡。
跟著第二個,一勺子看不見油星的大白菜,然後第三個,一小勺子醃菜。
“……”
倆人對視一眼,默默找個地方坐下。
陳小旭是極愛吃的,但此刻也毫無食欲,不說飯菜質量,起碼得乾淨啊,這看著就不衛生。
許非勉強嘗了口白菜,嚼了嚼咽下去,妹子忙問:“怎麼樣?好吃麼?”
“沒油沒鹹淡,就是白菜幫子味兒。”
“啊?”
陳小旭一聽更不愛吃了,偷瞄瞄四周,見有的艱難下咽,有的吃得杠香,一瞧就是苦孩子出身,家庭環境特彆差那種。
“要是煮點麵條,把白菜加裡頭,肯定能好吃。”
她眼睛一亮,道:“哎,我們買點麵條吧,我看外麵就有個小店。”
“沒地方煮。”
“也是哦。”
陳小旭噘著嘴,一筷子一筷子捅著米飯,最後自暴自棄,還是塞進了嘴裡。
許非見狀也不好矯情,吃吧!
他知道培訓班的夥食差勁,可沒想到這麼差勁,眼下沒啥辦法,隻能一邊下咽,一邊自己轉移注意力,以忽視食物的糟糕味道。
嘖,看來得弄個電飯鍋啊……
(第十五章又放出來了,神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