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如海眉頭一皺,他生病的事,揚州官場都知道。但揚州和京城隔著千裡,就是不知道賈家是怎麼知道的。
還真是不讓人懷疑都難。
“賢侄坐吧!”林如海沒有起身,客氣的讓賈璉坐下,“小病了一場,想不到連京城都知道了。”
賈璉一愣,不是林姑父告訴家裡他病了嗎。
呃!看來事情不對了。他這人讀書習武不成,但與其他方麵,倒是很有幾分機變。
於是馬上笑道:“姑父身居要職,關注的人自然就多了。”
林如海不置可否的笑笑:“為了黛玉的事,倒叫賢侄跟著來回奔波。我衙門裡事務繁忙,倒是怠慢了你。這揚州也是繁華之地,賢侄可以四處去看看。想必也是有些收獲的。”
賈璉聽了就知道林如海沒有陪他說下去的意思了。
從林如海的書房裡出來,他反身回了客院。越想越覺得事情不對。
這林姑父沒問過一句老太太,沒問過一句大老爺和老爺。連客套的關心都沒有。
就那麼三言兩語將自己給打發了,這態度明顯是帶著疏離的。怎麼會這樣呢。
自家照顧了林家的姑娘幾年,不說姻親的話,就隻這照顧孩子的情分,也不該如此啊。
一定是哪裡出了問題了。唯一能出事的就是林家的內宅了。
他站起身,叫來了旺兒,“去打聽打聽,林妹妹回來後,林家到底怎麼了。”
旺兒見二爺真是急了,也不敢渾鬨,轉身出去了。不一時又哭喪著臉回來了,“這林家的人嘴巴緊得很。什麼也問不出來。外院的人根本就不知道內院的事。內院的門邊小的都摸不到。”
“蠢材!”賈璉踹了旺兒一腳,“問彆人問不出來。咱們賈家帶來的人,還問不出來嗎。那紫鵑就是老太太屋裡出來的,你去找她問問。”
旺兒果然躥起來,就往外麵跑。
紫鵑聽到雪雁說,旺兒找她,她還有些納悶。她跟旺兒可沒什麼交情。
等見了旺兒,她才恍然。這件事是得讓老太太知道才好。如今自己在姑娘身邊,也不方便,幾時回京城還都不知道呢。讓老太太知道了,有什麼誤會也好澄清啊。她是實在沒想到姑娘的藥裡有這樣的蹊蹺事。
於是也沒猶豫,就跟著旺兒去見了賈璉。一五一十的將事情都給說了一遍。
賈璉先是愕然,接著就是滿臉臊的通紅。這就是所謂的照顧人家的姑娘,險些害了人家的性命還差不多。
想到老太太叫自己千萬要帶著林妹妹回去,又千叮嚀萬囑咐的要把新認回來的姐弟也接過去。賈璉就忍不住心裡埋怨。
這是把林姑父當傻子了吧。一個姑娘叫你們作踐還不夠,還得把人家田裡這幾根苗全都給禍禍了,才叫完啊。
林家沒有繼承人,難不成林家的家產就都能給寶玉了。
扯淡!
出了這樣的事情,他還有什麼臉麵在林家待下去。
下午就又見了林如海,提出告辭:“等到了京城,就臘月的天了。眼看就過年了,家裡肯定惦記。我來了這一趟,知道姑父一切都好,也就安心了。”
林如海也沒硬留,安排了船和護送的人,讓兒子將賈璉送到了碼頭。
林雨桐自從知道紫鵑去見了賈璉的事,就知道賈璉不會久留。馬上著手讓林管家給賈家準備了年節禮。
沒想到賈璉還真是個要臉的人,一點都沒多呆,說走就走。節禮都是常例,中規中矩,林雨楊將人送上了船,才返回來。
“璉二爺走的也太急了,該給姑娘說一聲。姑娘也好給老太太,太太們,各位姑娘,寶玉捎封信回去的。”紫鵑小聲抱怨道。
雪雁擺弄著花瓶裡的鮮花,不樂意的道:“才回家來,有什麼要說的呢。以後老爺回京城當了官,自然有見麵的時日。”
紫鵑一聽這話,不由詫異的問道:“姑娘不回賈家了不成。那可怎麼得了。寶玉還巴巴的等著呢,不見姑娘回去,還不定怎麼鬨騰呢。”
林雨桐在林黛玉的房門外,就聽到了這麼一段話,眉頭又不由的皺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