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最冷的幾個月已經過去, 這回氣溫回暖之後就再也沒有下降過,路上行人放緩腳步,街邊綠植逐漸複蘇, 部分植物冒出一點兒綠尖。
解臨一早就拎著早飯,駕輕就熟地輸入池青家門鎖密碼, 然後“滴”地一聲, 密碼鎖開了。
入戶的地方拖鞋數從一雙變為兩雙,兩雙款式還都一樣, 池青那雙拖鞋是搬家那會兒在商場某不知名店鋪裡隨手買的, 都過去那麼久了,沒想到還能讓解臨在網上費勁千辛萬苦找到一雙同款。
池青這個人哪怕在戀愛, 也沒有任何戀愛自覺:“你很閒嗎?拖鞋能穿不就行了。”
解臨那天剛從公司回來, 坐在池青邊上刷手機:“不行, 拖鞋最重要的是穿嗎?是要讓彆人一進門就知道屋裡兩個人是一對,你試想一下如果有陌生客人來你家,他看到兩雙一樣的拖鞋肯定會問另一雙是誰的,然後你就可以回答……”解臨說到這裡微頓,“我男朋友的。”
池青有點懂了。
但這裡麵有個問題——
池青:“……我不會讓陌生客人進我家。”
解臨:“……”
解臨無法反駁。
池青會邀請陌生人來自己家裡做客的概率幾乎為零,樓下任琴搬過來那麼久了, 也隻在門口站著和池青聊過幾句,連房內長什麼樣都沒見到過。
不過凡事也不能說得那麼絕對,陌生人進池青家還是有一種可能性的。
解臨:“下次咱們樓裡再進變態殺人狂的時候……”
池青示意他繼續說下去:“嗯?”
解臨:“這種情況,你們倆說不定會在屋裡碰上。”
池青:“……”
池青徹底放棄理解這個情人之間的思維模式了, 他用一種看弱智的眼神去看解臨:“所以殺人狂來我家,我還得跟他詳細介紹一下門口的拖鞋。”
“我在網上看到很多人都說人一旦開始談戀愛就會變傻,”池青感歎道,“沒想到是真的。”
解臨:“…………”
不過儘管池青這麼說, 解臨還是堅持不懈在網上找了很久,最後功夫不負有心人,真讓他找著了一雙差不多的。
解臨踩著那雙來之不易的拖鞋進屋,先給那隻仍寄養在池青家裡的貓倒上貓糧,然後去敲池青臥室房門:“起床吃早飯。”
池青還在睡夢中,隻聽到敲門聲,自動忽略後半句,於是對應那兩下敲門聲,意識不清地說了一個字:“……進。”
解臨的手搭在門把手上,打算轉去廚房的腳步微頓。
他平時為了照顧池青這個潔癖,很少進他房間,池青也不懂正常的戀愛流程,留宿這種事兒還沒發生過,唯一主動過的一次就是那個突如其來的吻。
兩人正式確定關係那晚,解臨懵了很久,自己被“轉正”的念頭延遲了很久才慢慢從腦子裡浮現上來。
池青靠近他的時候,他很清晰的聞到他身上洗發水的味兒,聞起來像是很涼的薄荷,與其說是“吻”,不如說是貼了一下。溫熱的、沾著一絲水氣的吻落下來。
解臨回過神來的時候,腦子裡“砰”地一下炸開,然後他在池青想要後退之前抬手摁住他後頸,乾燥的碎發撓癢癢似的垂在他手背上。
“剛才沒反應過來,”解臨說,“再親一下?”
池青難得沒說“滾”。
解臨想到另一件事:“你確定明天早上起來,你不會反悔帶我去看心理醫生吧。”
“……”
池青在睡得半夢半醒之際,隱約聽到門鎖扭動的聲音。
他被一個吻叫醒。
睜開眼,眼前是男人削瘦的下巴、微凸的喉結。
解臨親了一口池青的額頭。
“醒了?”
池青剛想說“誰讓你進來的”,解臨知道他要說這個,搶先回答道:“你剛才自己讓我進來的,彆這時候翻臉不認人。”
池青:“那我讓你出去你出去嗎。”
解臨原先隻是坐在他床邊,聽見這話之後換了個姿勢,男人雙手撐在池青兩側,俯下身向他逼近道:“你還真翻臉不認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