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現來人是裴鐸,那些妖怪又意興闌珊地平息了下來。
若是普通鎮妖師,他們還能奪舍或者殺了泄憤,當初裴鐸第一次被領著進這道門時他們就做過這樣的事,而後付出了慘重的代價。
裴鐸看了兩個妖物,一個是美豔的畫皮,一個是嫵媚的蛇妖。
他們的容色皆是傾世之姿,他們二人誰都比林織擅長魅惑。
裴鐸站在了蛇妖的牢籠前,隔著柵欄解了她的靈氣束縛,讓她施展魅惑。
這讓牢獄裡的所有妖鬼都震動了起來,無聲地給蛇妖加油。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趕緊把這小子魅惑了,然後把他殺了把他們放出去!
蛇妖精神一震,讓自己的皮囊更加妖嬈嫵媚,望著裴鐸的眼睛,眼裡紅光微閃。
裴鐸的視線逐漸失去焦距,而後如同往常。
蛇妖忍住激動,她隻被關了二十年,妖力也就散去了些許,如今不被束縛,她對自己的魅術很有信心,要不是當初捉她鎮妖司出動了四個玄使和十幾個鎮妖師,她根本不會被關押。
蛇妖嬌滴滴地開口:“把你的心挖出來給我。”
旁邊的鬼怕壞事忍住了開口的衝動,要什麼心啊,先開門啊!
裴鐸的手微抬,卻不是挖心,數片綠葉從縫隙中飛進了牢籠裡,打的蛇妖慘叫幾聲,周身黑氣森森,被迫化為了原形。
她心裡錯愕,不敢相信她引以為傲的攝魂術竟然沒有效果。
靈氣再次束縛了她,讓她重新處於衰弱的狀態。
裴鐸站在了畫皮的麵前,說:“你來。”
畫皮鬼硬著頭皮向前,營造出了幻境。
和蛇妖擅長的攝魂魅術不同,畫皮的幻術更傾向於營造出中術之人心中意動的存在,會在幻術中擬化成他們的模樣。
不過幾個瞬間,葉片尖銳的邊緣便劃破了畫皮鬼精心養護的皮囊,畫皮鬼露出了骨架,心疼地抱住了人皮。
這可是他用十幾個處子的血浸泡的皮囊,也是他最後一個畫皮了,居然就這麼破相了。
畫皮怨恨地看向牢獄外,湧動的靈氣讓他眼裡流出鮮血,嚇得他不敢再看,在束縛加身時縮回角落裡。
裴鐸壓下心裡的怒意,畫皮幻化成林織的模樣,臉還是那張臉,卻讓他十分厭惡,在畫皮露出妖媚笑容時他便難以容忍地出手。
不是這種感覺,讓他意動也不是小狐狸的皮囊,裴鐸甚至能細數出畫皮鬼不像的地方。
這些妖鬼被解了束縛功力都在缺了半顆心的小狐狸之上,但他何止毫無波動。
裴鐸的視線在監牢內轉了一圈,被他看到的妖鬼有默默退後半步,不知道這鎮妖師半夜發什麼瘋,來監牢裡折磨他們。
裴鐸離開了監牢,沒有返回玉鉉殿,而是回了小院。
院中的棋盤上被擺上了新的殘局,裴鐸坐在石凳上,執起白子。
侍女在旁點了燈,靜默地立在一側。
直至天明,裴鐸也不明白他為何會被小狐狸勾起欲念。
京城又下起綿綿細雨,在這種天氣裡,裴盛拿著委任狀出京。
裴鐸未去送他,提了早就準備好的人選,讓他接替裴盛的活兒。
林織睜開眼時,聽見了抱著他的裴鐸的低語。
“這幾日便要封位分,你去雲梔那幾日,替我看著些。”
林織點頭,心裡並不意外。
裴鐸把他送走幾日對他來說反而更好,若是裴鐸心裡沒有波動還能一如往常地當他隻是狐狸撫摸,那說明他對裴鐸沒什麼產生什麼影響。
林織感覺到了一陣靈力注入了他的身體裡,是裴鐸在幫他加快消化桃花妖的妖丹。
林織閉眼休憩,進入專注的狀態。
再次睜眼,眼前已不是玉鉉殿,而是雅致的相較而言不太寬闊的閨閣。
這裡他很熟悉,因為來過幾次。
“織織,你醒了。瑾兒,快去給它拿吃得來。”
裴雲梔坐在凳子上,撚著繡帕聲音急切地吩咐著婢女。
瑾兒快步地跑向門外,去管事的大嬤嬤那兒拿溫著的肉羹。
旁人哪怕是儲秀宮的小主都沒有這待遇,瑾兒是內務府撥的丫鬟,以往瞧見大嬤嬤都心裡發怵,但自從跟了裴小主,倒是嬤嬤反過來對她溫和講話了,今日更是不得了,聽說這肉羹是煮給紫狐的,主動提出放到她那兒拿小爐子溫著。
瑾兒機靈,當然知道為什麼。
前朝和後宮相關,裴大人越能耐,與他沾親帶故的人就更不能招惹,雖說他是個太監,狐狸也隻是隻狐狸,可宮裡這些慣會捧高踩低的人早就把狐狸當成了裴鐸兒子一般的角色,得虧小狐狸不是人,不然得被煩死。
瑾兒很快提著食盒回來,林織一邊舔著玉碗裡的肉羹,一邊聽著小侄女傾訴心事。
“林小主幾日前在花園裡跌了一跤,麵頰被劃破留了個小疤,便摸著眼淚被送出宮了,我觀察了幾日,知曉是誰做的,便通過其他人告訴了與那位小主不對付的另一個人,昨日,那個人也被撂了牌子送出宮去,這些都是不能為我所用甚至立場與五叔相對的人,我沒覺得我做得不對。”
“隻是織織,做這些事可真不讓人高興。”
裴雲梔歎氣,有些憂愁地繼續說:“我有著五叔做靠山尚且不算順心,五叔當時又是怎樣的處境。”
“我會做的同五
叔一樣好。”
裴雲梔眼裡的憂愁漸漸散去,唯餘堅毅。
林織吃飽了,舔了舔爪子,表示讚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