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屋的門也關著,大家進去後,有個矮瘦的男人正在裡麵寫賬本,看見一堆陌生人出現,神色警惕又慌張。
他想也不想地就要往外跑,輕輕的響指聲在屋內響起,跑路的男人立刻哀嚎地跪在了地上,抱著小腿打滾。
他的小腿出現了一個明顯的子彈洞穿的傷痕,地上卻沒有彈殼。
張雲昭收回手,麵對大家的注視,靦腆的笑了笑。
張:“空氣彈,有點帥啊。”
謝青也不得不承認,有點被他裝到了,下次他也可以試試把光進行壓縮,打入怪的身體裡。
林織倒是不在意其他人的天賦,掀開了簾子進了臥室,在床底下發現了被綁著手堵著嘴昏迷的郭叔。
謝青把綁在郭叔身上的繩子用在了那個矮瘦的會計身上,那個人還不死心地扭動,謝青捏著下巴想了想,他的光對怪物有效,對人類有致盲效果,那還能不能有其他作用呢?
他的手中浮現光團,逐漸凝實縮小成光點,以極快的速度衝撞向男人的腿間,男人痛的額頭滲出冷汗。
“看來還是做不到穿透,或許以後可以。”
謝青自言自語,那個男人聽到後不再動彈,老老實實地坐在了那裡。
郭叔轉醒,急匆匆地說:“謝謝你們救了我,我現在要去找柳姐說件很重要的事情。”
他一瘸一
拐地往外走,無視門外的風雨。
“海娘娘的神像倒了,她正在和所有村民修補,你現在去說恐怕也晚了,就算她想相信,村子裡那些明知道根本沒有海娘娘的男人,也不會讓她相信。”
少年的聲音透著股涼意,如同陰冷的穿堂風。
郭叔的背影一僵,那個被綁著的會計也震驚地看著林織。
“而且你覺得村裡的人,會相信你所說的真相嗎?”
群體性的愚昧是件很荒謬的事情,即使他們知道不對,也會將事情往合理化的方向塑造,從而顛倒錯對。
郭叔的背影佝僂了些,他轉過身說:“就算他們不相信我也會說,說不定隻要那些有錯的人死了,她們的怨氣也就消了,總不能讓村裡的人都沒了活路。”
劉悅忍不住出聲諷刺:“要是當年你能這麼想,或許後麵的很多新娘都不用死,她們也有活路了。”
通過線索他們得知七年前老撞破了村裡一些人對新娘做的壞事,被割了舌頭剁了手指,郭叔對這件事顯然知情,甚至可能知道的更早,但他什麼也沒說什麼也沒做。
郭叔自嘲地笑了笑:“我也是有錯的人。”
林織無意聽他說這些已經沒有意義的話,直截了當地問道:“根本沒有什麼海娘娘的恩賜,賬本有問題,收支不平衡,有外賬填入,對嗎?”
劉悅他們恍然大悟,他們一直覺得海娘娘這個乾擾因素有點說不通,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就能解釋的通了。
郭叔點了點頭,被林織眼風掃到的會計也點了點頭。
“外賬從那些女孩身上來,你們把她們放在船上,對嗎?”
兩人再次點頭,張和劉悅已經爆了粗口,連張雲昭都握緊了拳頭。
“這件事從頭到尾都是騙局,怪事發生之前,船上就出事了,對嗎?”
林織一連個問句,戳破了從這個小漁村裡誕生的陰謀。
“這個我不知道,我有段時間沒出海了,但應該是,他是從海上逃回來的,他應該知道。”
郭叔指向了那個會計說:“他不是我們村的人,是他們專門找來算賬本的人。”
會計戰戰兢兢地說了海上發生的事,他並沒有親眼目睹,隻看到了事後。
“船上全是死人,看守的幾個男的,玩的兩個老板都死了,那些女人全都不見了,我們本以為是有彆的船發現了,把女人們都搶走了,他們先坐船去找,我和幾個人坐小船先回村。”
“那些去追的人沒跟著回來,第一天海就把船的殘骸給送回來了,他們肯定都死了。”
會計緊張地咽了口口水,對眼下的情況也很害怕。
林織想到了那片海域徘徊的怨氣,那些女人沒有被帶走,她們隻是跳下去了,沉入了海底。
“媽的,一群畜生。”
劉悅忍不住踹了男人兩腳,恨不得踢爆他的頭。
林織已經很少有這樣的情緒起伏,他沉著臉坐在椅子上,周遭的空氣都物理意義上的冷了幾分。
郭叔長歎了一聲,說出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如林織所說的那樣,海娘娘是一場徹頭徹尾的騙局,根本沒有什麼海娘娘。
六十年前,董海豐跑的很遠,發現了一片物產豐富的海域和一個小島,由此產生了一個計劃。
他對養女陳阿蓮早就起了歹心,編造了一個海娘娘的傳說,將陳阿蓮送到了海上,以此滿足自己的私欲。
年後,這件事情被早覺得古怪的董晴的男人在海上撞破,於是這個第一個被‘海娘娘’救的男人,也照葫蘆畫瓢,選
了村裡一個女孩滿足私欲。
他比董海豐有野心的多,可不滿足在島上私養女人,把人悄悄地帶到了船上,以這個為福利,讓信任的人給自己乾活。
要不是怕村裡人起疑,年一個的新娘早就滿足不了他們。
直到那片海域的資源漸漸枯竭,得到的收成和他們往年差不多,他們就開始想彆的辦法,沒有魚了,他們就決定從外麵買魚來偽裝豐收,繼續維持這個假象。
但這樣下去收支不平衡總不是一回事,他們也早就不滿足玩女人,於是想到了用女人們去賺錢的辦法。
他們放棄了那個小島,把女人們養在船上,開著船去彆的海,去給那些在海上漂的做生意,打魚本來就是辛苦事,出海需要很久,有這樣的服務,自然有生意,更彆說還有那麼多商船。
弄到後來,他們都懶得弄魚豐收的假象,隻是把無關的人遣散回家,直接把錢分給認真打魚的漁民們,額外收入的私帳他們私底下分,那些不知情的人還真的以為是海娘娘賜予他們豐收,當然歡天喜地。
他們對女人的需求量越來越大,所以這幾年海娘娘娶妻的頻率就越高。董媛是唯一一個不甘願也被送過去的新娘,因為她長得漂亮,男人們非要她不可。
這個小漁村閉塞極了,即使有那麼幾個人聽說了海上有這麼一艘玩樂的船,不敢也不會說什麼。
不僅是因為老是前車之鑒,他們也是隱形的獲利者。
畢竟海娘娘隻娶女人,不娶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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