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老身那不爭氣的大孫女。”趙老夫人一語言罷,留意著翁佼的神色,見翁佼變了臉,臉上就更樂嗬了,“許是天氣太熱中了暑氣,燒了快一夜也不見好!”
趙老夫人頓了頓,“傍晚到撫州時,我們船得靠岸歇一歇再走——給那小丫頭買點酸棗嚼牙。”
許儀之斂眉頷首,神色一凜。
碼頭上人聲鼎沸,趙老夫人換船上甲板,剛上趙家的船隻,便側眸沉聲交待幾個艄公,“傍晚在撫州停一停,各自去趙管事處領點賞錢喝酒去。”
艄公雖不知所雲,卻連聲應是。
六安隱忍到內廂,一邊幫躺在暖榻上閉目養神的趙老夫人捏肩膀,一邊試探性地輕聲問道,“老夫人,艄公去喝酒不看守甲板…咱們船上要是遭了賊可怎麼辦呀?”
趙老夫人一笑,臉上溝壑縱橫,“遭什麼賊呀…”
是要遭賊。
遭偷香賊。
翁家那大郎君看檀生的眼神不對。
白九娘啥都不好,就一張臉長得好。
檀生這張臉,比她娘長得更好。
這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翁家那門楣,若是趙家攀得上那可真是祖墳冒了青煙了。
就看今兒個翁大郎會不會來瞅一瞅俏丫兒,若是來,她就好好謀劃謀劃。以檀生的身份,正妻是當不上的,可一個得寵的妾室不也能幫阿顯鋪個好路子嗎?
六安小心翼翼地按捏肩膀,惹來趙老夫人舒服地一聲喟歎。
是暮色。
檀生喝了藥,像隻蠶蛹似被官媽媽裹在棉被裡,出了一身汗,口乾舌燥地輕喚,“媽媽…水…”
沒一會兒,水來了。
檀生眯著眼接過來,呆呆喝了半盅又遞了回去,“水有點涼。”
沒一會兒,溫水來了。
檀生抿了半口,“水有點燙。”
許儀之:“….”
生了病的小姑娘,都這麼難伺候?
許儀之認命般轉身再倒了杯水來,自己先抿了一口。
嗯,冷熱正合適。
這回應該沒問題。
誰曾料到,檀生小姑娘喝了半口,蹙眉嫌棄道,“我不是要喝銀耳湯嗎?怎麼是清水呀…”
我的小祖宗呀!
你哪隻嘴巴說你要喝銀耳湯了???
許儀之原地默了默,看阿俏燒得滿臉通紅,難受得五官皺在一起,鼻頭翹翹,嘴巴小小,圓潤的下頜角有一個很漂亮的弧度,許紈絝默默吸了口氣,轉身去桌上尋銀耳湯。
“銀耳湯在桌上嗎?”許儀之找了半天,連朵銀耳都沒見著。
檀生燒得腦子一團漿糊,隻覺得今兒官媽媽的聲音為啥這麼粗...遂打起精神奮力睜開雙眼一看。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檀生呆了半晌,隨即放聲歌唱。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