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完會已經是巳時末,也就是快十一點了,最多半個時辰便要迎來午市高峰期,各店負責人也不再耽擱,捧著會議記錄本便匆匆往各自的門店趕。
沈麗姝也不給小夥伴們添亂,拍拍屁股準備回家吃飯。
切換回打工人模式後,她這段時間搬完磚就順勢在店裡吃飯,每天不是燒烤火鍋,就是酒樓的大魚大肉,吃得小臉比過年那個月還圓潤些。
吃膩了大魚大肉,她想回家吃點清粥小菜,正好是吃野菜的時節。
但是腳還沒邁出去,就被徐力叫住了。
“表姊,你說大哥下月就回京挑選人手,那我應當幾時出發去揚州?”
偌大一個門店的交接工作,十幾一十號員工的安排,當然是時間越充裕越好。
沈麗姝不覺得表弟會不明白,挑了挑眉反問,“你希望什麼時候出發?”
徐力卻不急著說出訴求了,嘿嘿一笑,就把表姐往一樓拉,“我跟你說個好消息。”
沈麗姝重新回到辦公室坐下,看著他把門關好,“什麼好消息,你撿錢了?”
“差不多,差不多,哈哈哈哈。”徐力眼角眉梢的得意壓都壓不住,“姑父幫我們找到一個鋪麵,說是位置很好很難得,價格也可以再商量,所以我想先把這事辦好。”
“可算有眉目了。”沈麗姝一聽是這事,也免不了為他們高興,兄弟倆去年就決定了合夥入手商鋪,隻是他倆湊一起的預算,在汴京的選擇性也不高,又不願意將就,便一直沒有找到真正合適的,沈麗姝漸漸也把這事給忘了。
她爹和小夥伴倒是不忘初心、持之以恒,沈麗姝來了興趣,“鋪麵在哪,多少錢,怎麼沒聽我爹說過?”
“位置在一店後頭的街麵上,姑父也是這兩天聽人說起,我爺和大伯他們已經去看過,你肯定是這些時日太忙了,所以才不知道的。”
沈麗姝點頭,“姥爺他們都去看過,估計我娘也沒少跟著湊熱鬨,我這些天確實沒顧上家裡。”
連徐姥爺他們都親眼去看了,徐力自己更是恨不得一天去看十回,等了半年多,終於要有自己的鋪麵了,他內心的興奮無法用語言來形容,隻好連比帶劃的給表姐介紹他看好的鋪子。
在他眼力,那間鋪麵的方位、客流包括內部格局麵積,都無一處不符合他們的心意,又恰好在小郎君一店後麵,日後還可以互相照應,合適得宛如給他們量身定製的一般。
就隻有一點不那麼合適——價格。
“姑父說,正是因為原東家開價高,又要急賣,才能讓外人趕上,不然早被他們家的親朋好友定下了。”說到這個沉重的話題,徐力的興奮勁才稍稍褪去,掰著手指頭細數資金,“本來過了個年,我跟大哥剛得的分紅、獎金和工錢都算在了裡麵,預算至少增加了三分之一,可想要拿下這間鋪麵,也還是不夠呢。”
沈麗姝毫不意外。
即便沒有小夥伴找鋪麵艱難過程做對比,她也早就意識到自己當初以低價買到這棟鋪子是多麼令人難以置信,堪稱天選之子一般的幸運度。就連一力促成這個奇跡的齊叔叔和老爹,至今都還在津津樂道,用以佐證他們的眼光和她的自身財運有多旺。
總之,想要汴京在汴京撿漏旺鋪,其難度不低於一夜暴富,汴京商業多麼發達世人皆知,誰都不是傻子。
可熱門商鋪的交易價一年年在往上漲,依然一堆人掙著搶著買,能趕得上旺鋪流通就是好運了,沈麗姝聽表弟描述,也很看好這間,“我去年買地建莊子,手頭一時有些緊張,但眼下也緩過來了,你先跟我爹去找原東家砍砍價,若談不成,我幫你們補上缺口也行。”
“這倒是不用,我爹他們以前不同意我們買鋪麵,才由著我們折騰,但現在連他們自己都看中了這間,那天回去便跟我說,還差多少銀子隻管去找他們。”
沈麗姝當下笑道:“那就好,長輩裡頭再沒有比大舅一舅手頭更寬裕的。”
要說家裡這些長輩如今賺錢的門路,徐姥爺和大舅一舅還是稍微保守了些,主要是守著燒烤店和酒樓這兩頭,遠不如老爹那般財源廣進。可她爹娘進賬多,出賬更多,供著幾個讀書人,還要給他們準備以後成親的房子,家裡有礦都得精打細算起來。
而徐姥爺家孩子們少,又沒幾個肯讀書的,在完成了從外城到內城的房子置換後,基本就沒有大的支出了,論存款,大舅一舅絕對遙遙領先她爹娘。
土豪舅舅們承諾支援小夥伴,沈麗姝再沒什麼好擔心的,想了想又問,“資金已經不是問題,想來很快就能談妥了,你還有什麼不放心的?”
她對老爹的辦事效率還是有信心的。
“這可是我們自己名下的鋪子,能自己經手是最好不過的。”徐力一臉的意氣風發,“不僅是親自參與買鋪子,我還想把招租也一並解決了。”
“那鋪子是閒置的?”
“是的,剛好之前的店家不做了,還沒找著合適的新店家,東家突然遇著事情準備賣鋪子。”
沈麗姝不免擔心,“那是有些麻煩了,不如叫我爹和一舅他們慢慢找。”
徐一舅是個開朗愛交朋友的,在城裡生活多年,跟著她爹也認識了不少人,有他倆一起把關,還是很靠譜的。
奈何徐力比較希望親力親為,他小聲給表姐透露:“已經有眉目了。”
沈麗姝有種不好的預感,“你這做賊心虛的樣子,是在打誰的注意?”
徐力笑得一臉得意,“過年的時候聽說青娘去年生意可好了,讓隔壁都瞧著眼熱,還聯和鋪子東家找她麻煩呢。既然如此,還不如來我們鋪子,我們開的價格絕對公道,而且不管她生意好成什麼樣,也不會為此找茬。”
沈麗姝心想這小子真是把“肥水不流外人田”的原則貫徹到底了。
她個人倒也比較看好,堂姐那邊不僅房東難纏,位置和麵積也不算理想,生意好全是因為口碑,如果能搬到他們一店後麵去,生意勢必要翻一倍,相應的成本也更高,“你看好的那個位置,行情擺在那兒,租金再優惠也有限,青娘說不定不願意挪動呢。”
徐力摩拳擦掌:“沒事,我跟青阿姊好好說說。”
沈麗姝:……
總之,小表弟現在是特彆的躊躇滿誌。
他從小跟在能乾的大哥表姐屁股後當跑腿小弟,被帶飛的感覺是很爽,可孩子大了,翅膀也硬了,好不容易有自己辦大事的機會,真是一點也不想錯過。
徐力:我要悄悄的努力,然後驚豔所有人。
最重要的是等大哥從揚州回來,給他一個大大的驚喜!
都是中一期走過來了,沈麗姝倒也能理解小少年這倔強的儀式感,沉吟片刻給出一個期限,“也行,我給你半個月處理這些事情,日期一到必須出發去揚州。”
終於爭取到了獨立行走的機會,徐力恨不得立正敬禮,“是,我保證在半月內辦好這些私事,絕不影響工作。”
沈麗姝對此表達了鼓勵,也抽空去圍觀過他們挑中的鋪子,之後便沒再參與其中。
因為還有更值得關注的事——
春闈成績出來了,在她家住了小兩月備考的林辰鬆不出所料落選,身邊的人都忙著給考生送關心送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