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蟾蜍在林霧破開小血海之前醒過來,說不定還能纏住林霧,替他拖延時間,讓他逃得更遠!
沒過幾秒,葉國公就已經消失在了視野的儘頭。
而林霧絲毫沒有理會,甚至於都沒有看葉國公去了哪個方向。
——因為看了也沒有意義,葉國公不會傻到沿著一個方向直線逃命讓他追到的。
林霧隻是沉默著,不斷地出劍。
每一劍,毀滅一片血水。
終於,又過去了九秒之後,林霧刺出的第二百六十五劍,徹底毀滅了最後一層薄薄的小血海隔膜。
一個人高的巨大空洞,出現在了小血海的隔膜上。
林霧一步踏出,瞬間出現在了小血海之外,而秦子鈺也在小血海的空洞彌合之前出來了。
“唔……該死的陸韶顏……”
這時,倒在地上的蟾蜍醒了過來,回想起剛才被那一道絕情箭貫穿時的感覺,不由得臉色難看。
而他轉頭看到身處於小血海隔膜之外的林霧,臉色頓時變得更難看了。
蟾蜍立刻咬破了藏在口中的一顆毒藥,準備不顧一切全力激發自己的潛力,嘗試能否逃脫了。
然而——
林霧忽然轉頭看向了他,那雙恍若看破世界本質、猶如黑洞般的雙眸,靜靜地注視著他。
仿佛看到了他的死亡。
蟾蜍還沒來得及做什麼,就看到一抹劍光乍現。
他忽然感覺胸口處有些空虛。
低下頭。
一個巨大的空洞出現在了他的胸膛上。
“你……”
蟾蜍呆呆地抬起頭望著林霧,不懂林霧的攻擊為什麼忽然變得這麼可怕。
然後,又是一點劍光在他的眼前亮起。
下一刻,世界陷入了黑暗。
蟾蜍的靈魂飄了出來,發現自己的頭顱已經消失不見了,還沒等他說什麼,就發現那王劍伴隨著萬物意誌,已經貫穿了他的靈魂。
這一瞬間,他最後的意識中,閃過了他從生前到死後,這近兩千年的人生,兩千年的仇恨、得意、憤怒等等……
最終,一切煙消雲散。
古墓五方鎮守之首,蟾蜍,就此隕落。
林霧麵無表情地瞥了一眼蟾蜍殘缺的身軀,解讀環境全力感應之下,身形一閃,便消失無蹤了。
秦子鈺默默地走到蟾蜍的身邊,木然望著蟾蜍的屍體。
她不禁回想起一百多年前的家鄉。
那個美好祥和的靜州城,在蟾蜍率領古墓的眾多強者,舉行了萬鬼夜行儀式之後,一夜之間化為煉獄。
唯有她的屍身在陰月現象之下成為純血僵屍,躲過了這一劫。
她是幸運的,也是不幸的。
仇敵是連陰曹地府都無奈的超然勢力,存在了近乎兩千年的強大古墓。
她逼迫自己連飲九碗孟婆湯,隻留下一個毀滅古墓的執念。
但彆說是幕後主使的女帝了,就算是奉命行事的五方鎮守之首的蟾蜍,也不是她能對付的。
無力報仇。
直到這一天,蟾蜍竟然死在她的眼前,死在了她寄托了希望的男人手上。
“終於……”
秦子鈺下意識地擦拭了一下眼角,發現指尖竟然有一絲淚痕。
她早已忘記流淚是用什麼情緒才能引發的了,但身體卻不受她情緒控製地流下了淚水。
秦子鈺緩緩仰起頭,任由眼淚滑下,閉著眼睛輕聲道:“謝謝……”
……
……
漫漫荒野,罕有人跡。
突兀地,一個年輕男子忽然出現在了一顆枯樹下。
他站在樹下,閉著眼睛,靜靜地停留了一兩秒之後,轉頭看向了一個方向,隨即消失不見。
連續幾次消失現身之後,他出現在了十餘公裡之外的一座城市內。
他站在城市內的一座學校頂樓上,靜靜地停留了一兩秒,又一次消失不見了。
林霧在尋找葉國公。
他沒有閻羅那樣感知數百公裡範圍的能力,無法像雷達般感應氣息。
但他擁有解讀環境的天賦。
葉國公不是凡人,既然讓他逃出去幾十秒的時間,那自然不可能像凡人一樣慢慢走路或者跑步。
無論是馭風飛行或者怎麼樣,以超越音速數倍的驚人速度經過,就不可能不留下痕跡,超音速飛過一座城市都會令一座城市造成巨大損失,更彆說葉國公這種強者了。
哪怕是在空中飛,超越音速引起氣爆,也會造成氣流非同尋常的變化。
隻要是超出常理的變化,林霧就能找到蛛絲馬跡。
而且,葉國公應該很清楚,在林霧的周圍隱匿氣息是沒有意義的,哪怕林霧察覺不到他的氣息,也能通過讀心找到他。
所以,唯一的逃生方法就隻有一個,那就是逃到林霧找不到的地方。
林霧的解讀範圍就那麼大,如果找不到他,他自然是安全了。
但一旦被林霧找到蹤跡,就算躲在荒郊野嶺、躲在山洞裡、躲在泥沼裡、躲在江河裡……都沒有意義,他的思想會暴露他的存在。
為了這個考慮,藏好一粒沙子最好的方法,當然是把這粒沙子藏在沙漠裡。
而隱匿化為普通人的他,最佳的躲藏位置就是藏在大量的普通人中。
城市的人口密度最大,而在這數十秒內,葉國公能夠逃離的範圍內,最大的城市就是這裡。
“偽裝成普通人藏起來了嗎?”
林霧懸浮在半空中,目光掃過下方的人群,一邊緩緩前進,一邊嘗試著解讀下方人群的想法。
他處於萬物歸虛的狀態,彆人都看不到他。
城市內的人數太多,他想要精細準確地解讀每一個人,那根本就不現實。
如果葉國公刻意偽裝想法,什麼都不想,或者模仿普通人的想法,暗示催眠自己的話,他這樣大範圍的解讀,沒有仔細深入的話,那也不容易發現。
“這個葉國公,真是有一手……”
林霧微微眯起眼睛,“不過,你終究不是凡人,而是一個活了兩千年的老怪物,與普通人完全不一樣……”
這麼想著,他緩緩伸出一隻手,掌心對準下方的人群。
無形的意誌擴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