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小義抬頭,與枝椏間那隻俯瞰著她的鳥兒四目相對,她終於明白了昨夜自己神入天地之間時,感應到的那縷氣息從何而來。
並不是仙人遺跡,而是一縷靈鳥的殘魂。
與樂小義對視一眼,那隻鳥兒的魂魄化作一縷青煙,隨風而散。
它自萬象虛空中來,負傷落於此地,血肉浸潤身下的泥土,長出參天大樹,靈元潰散,吸引無數凶獸聚集於此,成萬獸林,守護它的骸骨。
所謂的納靈丹丹方隻是無稽之談。
但燕訣為什麼要說謊,為什麼要故意散播仙人遺跡的消息,樂小義不得而知。
樂小義隻能從她手裡這隻赤炎琉璃鳳傳達給她的有限的信息裡,得出隻死那去的琉璃鳳生前所見的一點零星的風景。
靈鳥托孤,如果她剛才選擇直接煉化那枚赤紅的珠子,那麼迎接她的就將會是靈鳥殘魂的報複,十死無生。
樂小義後怕地抿了抿唇,那種始終縈繞在她心間的危機感隨著殘魂消散也一起消失了
然後,她眼前的木壁從中破開,兩側扭曲塌陷,形成一人可過的樹洞。
樂小義長出一口氣,有驚無險。
她把小小的琉璃鳥發簪插回發間,有了這隻琉璃鳥,她像平白多了一雙眼睛,能清晰感應到十丈方圓內的情況,林中鳥獸見她便繞道而行,她以此方能狐假虎威地於林中自如來去。
樂小義沒走兩步,忽然心生警兆,她翻身一躍,一道黑影從空中撲落,刀鋒恰巧刺進她剛才所處的位置。
尉遲奉兩眼猩紅地瞪著她,渾身是血,一張還算英俊的臉上表情猙獰可怖,他提劍怒指樂小義,惡狠狠地嗬斥“把你得到的寶物交出來!”
他剛才避開一群凶獸躲在附近樹叢之中,恰巧看見樂小義從那株巨大的古樹下走出來,連他骨元境的修為都落得如此狼狽,何故樂小義一個區區體元境的小姑娘能毫發無損地來到這裡?
尉遲奉篤定樂小義找到了仙人遺跡的入口,就算她沒有從遺跡中得到什麼,她自己身上也一定藏有重寶。
樂小義冷眼看著尉遲奉,前不久他還一口一個小義妹妹叫著,現在發現她身上可能有寶物了,立馬就翻臉不認人。
她臉上露出驚慌失措的神情,一雙水靈靈的眼睛駭然睜大,像是被尉遲奉嚇到似的,踉蹌地退了兩步,腳後跟絆住一條樹根,一屁股坐在地上。
“尉遲大哥……”樂小義嚇得打哆嗦,像隻驚慌失措的小白兔,顫著手將頭上那支琉璃簪取下來,雙手捧給尉遲奉,“此物,是我剛才從那樹洞中尋到的……”
尉遲奉眯了眯眼,以審視的眼神看著她,片刻後,他朝樂小義走過來,拿走那支琉璃簪,端在手裡仔細看了看,除了華麗異常外並未覺出奇特之處。
隻是一個簪子。
他的眼神柔和下來,假意抿出一個笑臉“莫害怕,我不會害你。”
樂小義小聲應了“嗯”,但心裡卻是一聲冷笑,尉遲奉真把她當傻子嗎?剛才那一刀若不是她躲得快,她早就身首異處了。
此時他也隻是為了得到仙人遺跡的消息才故作友善,樂小義可以預料到他得到自己想要的情報後,必定會立即殺她滅口。
尉遲奉俯身伸手,作勢要將樂小義扶起來,樂小義的胳膊柔柔攀住他的肩,尉遲奉眸心稍暗。
鼻息間縈繞著年輕女孩兒沁甜的體香,撓得他心癢難耐。
他順勢攬住樂小義的腰,將那支琉璃簪插回樂小義的發間,在樂小義耳邊小聲道“小義妹妹,你聽哥哥的話,將你知道的全部告訴哥哥,好嗎?”
“我什麼都不知道……”樂小義的話語中帶上很小聲的哭腔。
“你彆著急。”尉遲奉循循善誘,撫在樂小義衣衫外的手開始忍不住亂動,“再仔細想想。”
樂小義垂下頭。
尉遲奉看不見她的臉,於是捏住她的下巴將她的臉抬起來,目光火熱地品鑒樂小義她精致而好看的五官,他的眼睛裡有貪婪,有玩味,有輕蔑,還有一絲淡淡的惋惜。
看樂小義青澀樣子,應該是個雛。
這麼好的貨色,可惜了,隻能玩一次。
他舔了舔唇“想好了嗎?再不說實話,哥哥會懲罰你。”
“你要怎麼懲罰我?”樂小義眼裡的柔弱突然消失,一個巴掌扇開尉遲奉捏她下巴的手,從他懷裡跳出來。
她已經快惡心壞了。
尉遲奉突然被樂小義推開,一下沒反應過來,區區體元境的小丫頭,居然敢推開他?!
“你……”他嘴裡才吐出一個字,胸口驀地一痛,一口逆血自喉間噴了出來,“你給我下毒!”他這才感覺到後脖頸方才被樂小義指尖撫過的地方火燒火燎地痛。
樂小義輕身一躍,遠遠避開飛濺而來的濁血,朝他咧嘴一笑“想不想知道是什麼毒?”
尉遲奉瞪著眼,滿目怨毒,可那毒性之烈,僅僅一息見,他就連說話的力氣也沒有了,隻能勉強發出“嗬嗬”的喘氣聲。
樂小義緩步走到他身邊,指尖點住他的眉心,那個位置,一枚猩紅的血點從他的皮肉下滲出來,形成一個小紅點。
“玄天宮奇毒,點朱砂。”樂小義笑眯眯地說,神態頗有幾分和姬玉泫相似的狡黠,“我心是小泫的,人也是小泫的。尉遲奉,你也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