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不羨不禁想著:像自己這樣的人,一輩子注定了要拋頭露麵,無法嚴格地恪守婦德,如此的自己,這世上真的有男子能受得了嗎?
那麼……自己在享受雲安給的尊重和理解的同時,是不是也應該用同樣的方式來對待她的與眾不同呢?
雖然這對於自己來說或許並不容易,畢竟在自己看來雲安是個極度不同於世俗眾人的人,但隻要有這個心,就沒有辦不成的事情。
想到這裡,林不羨都沒有發現她的嘴角正在不自覺地上揚,她不禁暗道:雲安與自己定下了兩年的期限,她說時間一到她必須要離開,去做一些很重要的事情……
她要去做什麼呢?和振興家業有關嗎?這個期限……好像有些短了呢?自己也可以幫她振興家業呀。
……
雲安扶著林不羨回到了房間,將林不羨安置到床上,喚來了瑞兒說道:“瑞兒姐姐,麻煩你去廚房端一碗紅糖生薑水來。”
“是。”
“對了,要是旁人問起你就說是我想喝,旁的不要說。”
“是。”
林不羨躺在床上看著雲安的背影,自己不過是隨口一提,怕惹得母親擔心自己的身體,這人便這般放在心上。
雲安搬過一張圓凳坐到林不羨的床邊,抬手又摸了摸林不羨的額頭,見並沒有發熱才放下心來,說道:“生薑水一會兒就來了,你先休息一下。”
“嗯。”
林不羨閉目片刻,又睜開,問道:“那人心思頗深,他的話你不必放在心上。”
雲安反應了一下才明白林不羨口中的“那人”是誰,隨即笑道:“我懶得和他一般見識,不過我答應了要保護你的,今天沒有做好,抱歉。”
“你已經做的很好了,換做是我也未必有你做好。他如今的身份不同了,存著心思,有備而來,又打了我們一個措手不及,換作一般人怕是早就敗下陣來了,你表現的不卑不亢,該明白的時候明白,該糊塗的時候糊塗,那人應該也挺難受的。”
雲安揉了揉鼻子,不好意思地回道:“也沒有你說的那麼好啦,就是我不跟他一般見識就是了,拿他說的話當耳旁風,想著就算再不濟,他也不能當場把我砍了,也就沒有什麼怕的了。”
林不羨的眼中劃過一絲讚許,回道:“你放心,林府即便是再不如祖輩那般了,也不會讓林府的女婿被一個區區五品同知給隨意發落了,隻要你不觸犯律法,有我在一日,便會護你一日。若有一日我也……”林不羨覺得後麵的話有些過於悲觀,便止住了話頭。
但雲安卻聽明白了,林不羨是想說:若有一日她也不在了,便不能在保護自己了。
莫名地,雲安的心酸痛起來,哪怕是想想那個畫麵,雲安都覺得難受。
一轉眼,自己來到這個星球已經半年了,刨去路上的時間,保險起見最多再兩年她就要出發尋找定位器,迎接時光機把自己帶回藍星。
她和林不羨,一輩子是萬萬沒有的,分彆,才是注定的。
在此之前,雲安想為林不羨做些什麼,至少讓林府再維持幾十年,讓林不羨能安度晚年。
“亦溪。”雲安喚道。
“嗯?”
“我想和你商量一件事情,好不好?”
“你說。”
“以後我每天都陪你去書房,和你一起把賬目算好,你能不能也適當分出一點時間來給我?”
林不羨想了想雲安提議的可行性,點了點頭,問道:“你要做什麼呢?”
“我……我想用一個月左右的時間認認字,你教我,嗯……不用很費心的,你隻要把每個字都單獨給我寫出來,然後告訴我讀什麼,什麼意思,剩下的我自己能搞定。”
在過去的半年裡,雲安從未想過要係統地學習這裡的文字,因為這不是藍星的時空,這裡的文字體係回到藍星就和屠龍之術一樣,毫無用處。她隻要學會一些日常必需的文字就行了,但這一刻,雲安想儘快武裝自己,爭取早日和這裡的人形成共鳴,出門辦事也更方便,隻有這樣才能真正幫到林不羨。
林府最大的危機,才不是那些賬本,而是外部的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