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批人原本還想嘴硬,卻刷到主辦方發布的公告,為工作人員的失誤向欒安舒致歉。網友們這
才弄明白,紅毯上的絕美風景,居然真的是一場意外。
娛樂圈時常發生無心插柳的故事,往往意外比精心設計更有話題性。
本次紅毯的熱度本來就高,再加上兩波網友互相撕逼,為欒安舒貢獻熱度,很快讓她成為相關
嘉賓裡,討論度最高的。
負責拍攝紅毯的各大媒體,哪可能放過這個機會?開始爭相帶著欒安舒的大名和熱搜話題出
圖,讓她的高清照片,鋪滿微博的實時頁麵。
各大營銷號不嫌事大,把欒安舒的照片與其他女明星放在一起,還發起投票讓網友選擇誰最好
看。
到場的女明星,不乏粉絲多正當紅的,控評安利手到擒來。誰能想到,投票結果居然是欒安舒
遙遙領先,贏麵很大。
於是,當欒安舒折騰一圈,來到主會場時。她已經從‘地方台的新晉導演’,搖身一變成為整
個晚宴的焦點。
之前,她很想搭上線的圈內前輩,甚至主動上前跟自己打招呼,聊天攀談。
欒安舒不太適應這種聚光燈下的感覺。
不過,現在的結果也不壞,為她省下很多精力。
欒安舒接過侍者遞來的香檳杯,與那些人談笑風生,腦子裡出神的想:或許,這就是戚令世的
感覺吧。
無論走到哪裡,都有人簇擁,都有人攀附。
不需要主動做任何事,想要達到的目的,自然就會心想事成。
雖然不太適應,但是欒安舒必須承認,這種感覺有點爽。
此時此刻,她沒有料想不到,現在還不是最刺激的部分。
夜幕緩緩降臨,活動正式拉開帷幕。
工作人員提前安排好嘉賓們的位置,按照咖位和身份,排成三六九等。
欒安舒的座位調整過,從邊緣角落的位置,挪到更靠近中間的位置。在她前麵,全部是炙手可
熱的明星,或者身價嚇人的投資商。
前排正中那張桌子,空了一個座位。空位左手邊坐著全場地位最高的影帝,右手邊坐著本次活動的主辦方。
周圍的嘉賓竊竊私語,好奇那個位置會留給誰。
欒安舒有些心不在焉。
她特意抽出時間參加活動,主要就是為了結識業內的前輩。現在,前輩的聯係方式已經拿到
手,還定下之後合作的口頭約定,繼續留在這兒似乎沒什麼必要。
可是,其他人都好好坐在位置上,那些大明星還沒有挪屁股。她人微言輕,不敢提前離場,隻
好乾耗著等散場。
現場主持努力將氣氛烘托到最頂點,然後邀請主辦方上台講話。
主辦方拿起話筒,入口處傳來動靜。
竟然有人現在才來。
也遲太多了吧。
因為這場活動,折騰了整整一天的欒安舒,疲倦又羨慕的看過去。
然後,瞳孔地震。
“怎麼是他?”欒安舒清楚記得,陳順告訴自己:戚先生工作忙,像這種不太重要的工作,一
般會交給專項負責人。
難道今天不是一般情況?
欒安舒環顧全場,沒有找到戚令世必須出席的理由。
他身為大集團的創始人,卻甚少露麵。現場絕大部分嘉賓,並不認識戚令世。
但是,工作人員明顯提前得到風聲。有記者剛拿起相機,就被旁邊的工作人員按回去。
“上麵交代過,說那位先生不喜歡被拍照。”
“哦哦,話說他是誰啊?”
“不太清楚,但是領導耳提麵命囑咐了半個小時,應該是哪位大人物。”
就算沒有人知道戚令世的身份,從現場的反應來看,也能猜出一二。
主辦方正準備發言,看到戚令世,連忙放下發言稿,跨越半個會場迎過去。
“戚先生,歡迎您蒞臨今天的活動現場。”主辦方半個字沒提遲到的事,將戚令世帶向前排正
中央的位置。
戚令世卻沒有落座的意思,沉沉對他說,“你無需招待我。”
旁邊人適時補充,“戚先生接下來還有彆的事,露個麵就走。”
欒安舒清楚的聽到這段話,百無聊賴托著臉。
戚令世真好啊,說走就能走。
她剛才以為,自己短暫的體會到戚令世的感覺,還是太天真了。
不過,既然戚令世那麼忙,何必親自跑了一趟呢?
戚令世雖然隻是過來露個麵,該有的排麵卻沒有少。
今天的活動對外宣傳是慈善晚會,該有的募捐環節雖然沒開始,但肯定不會缺席。
戚令世代表名下的影視公司,隨隨便便捐出高達八位數的資金和物資,用於公益事業,搞得台下的明星和各大投資商壓力巨大。
要知道,他們參加慈善活動的初衷,是為了合法避稅再加博個好名聲。
戚令世經營的影視公司,隻是總部旗下微不足道的子公司,還未正式占領市場,就捐出這麼大一筆。之後捐款的企業和明星,捐得太少會顯得寒磣,捐得太多又很吃力,想博好名聲的美夢碎了一半。
而且戚令世確實夠豪爽,留下捐款便轉身離開,對活動本身的熱度和流量毫無留戀。
隻是路過欒安舒身邊時,他腳步停了一下。
欒安舒乾巴巴坐了半晌,還以為他沒有看到自己,或者看到了要避嫌。
結果,戚令世用一種無比自然、仿佛隻是聊再普通不過的日常的語氣,低低對她說,“走吧。”
“啊?”欒安舒懵懵的仰起臉。
“小乖放學了,”戚令世伸出手,邀請道,“我們一起去接?”
他的疑問句,疑問的很不明顯,仿佛已經安排好的陳述。
欒安舒沒有多想。
她太無聊,確實坐不住了。便伸出手,握住戚令世伸出來的手,隨他一起離席。
目送兩人並肩離開,會場陷入長長的靜寂。
天呐。
好像窺探到不得了的豪門秘事。
“謝謝。”走出會場,欒安舒抽回手,欲蓋彌彰般撩了下鬢角的碎發,“謝謝你帶我出來,要不然,我可能還要坐很久很久。”
她果然像從前一樣,坐不住,又不敢走,唯有默默忍受無聊。
如果忍不住,就會用手指畫圈圈玩。戚令世回想起這些,淡淡笑了下,輕聲說,“走吧。”
“去哪?”
戚令世理直氣壯的回答,“接小乖。”
“啊?”欒安舒原地愣住,“我以為,接小乖隻是你隨便找的借口。”
戚令世低頭看她,一本正經的說,“我從來不找借口。”
“哦,也對。”欒安舒弱弱的嘟囔,“你甚至不願意找借口敷衍我。”
死去的記憶突然開始攻擊欒安舒。
曾經交往的時候,欒安舒其實問過他,為什麼選擇接受自己的告白。
戚令世回答:沒有原因。
他甚至不願意編個理由,扯兩句‘因為你可愛’之類的假話。
欒安舒默默跟在他後麵,越想越覺得鬱悶,內心突然萌生一股奇怪的勝負欲。
“喂。”
欒安舒叫他。
“現在有原因嗎?”
戚令世停下腳步,回頭看她。
即使欒安舒說得沒頭沒尾,戚令世卻微妙的理解了。
然後,他重複,“沒有原因。”
“……”果然。
欒安舒很想把剛才那個問題咽回去。
好端端的,為什麼自取其辱?
都怪戚令世。
為什麼要做一些毫無原因的事?
欒安舒越想越生氣,走路的腳步越來越慢。她張張嘴巴,想拒絕一起去接小乖的安排。
開口前,卻聽到戚令世的聲音。
“我一直在做有原因的事。”戚令世說。
戚令世認為,自己生命本身,帶有很強的目的性。因為家裡人需要籌碼,需要延續血脈。
從小到大,戚令世所做的每件事,似乎都為了達成某個目的。
直到他遇見欒安舒,才意識到,自己存活於世,不必為了達成目的而做某些事。
也可以僅僅為了快樂。
“你,什麼意思啊?”欒安舒低下頭,身體誠實的加快腳步,跟他坐進車裡。
戚令世換了輛車,後排沒有寶寶座椅,但是空間非常寬敞,類似於迷你房車。
欒安舒身體後仰,整個陷入柔軟的靠墊,舒服的想閉上眼睛睡一覺。
戚令世似乎看出她的想法,不知從哪拿出一床被子,嚴嚴實實裹住她。
“你乾嗎?”欒安舒嘴硬的狡辯,“我又不睡覺。”
“嗯。”戚令世不為所動,依舊把她裹成毛毛蟲。
欒安舒低頭,看見巨大的兔兔和胡蘿卜圖案,不滿地抗議,“喂!”
這條毯子是給小乖準備的吧?
我又不喜歡兔兔!
“蓋上比較好。”戚令世說著,將車內溫度調低幾度。
欒安舒冒出問號,“為什麼?”
戚令世沒有直接回答,反而誇獎道,“你的禮服很漂亮。”
“……”欒安舒總算想起什麼,掀開毯子的邊沿,看見自己過低的領口。
‘啪——’
她立刻捂住,用毯子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
“你、你什麼也沒看到,對吧?”
“……”戚令世無聲挪開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