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運沉默著。
柳山輕聲一歎,但卻使用了才氣,幾乎全城都聽到他的聲音。
張破嶽看向柳山,眼中殺機濃烈。
蠻族大營中,狼原哈哈一笑,道:“還愣著乾什麼?殺啊!”
“殺!”
數以千萬計的蠻族興奮大吼,澎湃的殺意好像凝聚成實質的狂風席卷寧安城。
戰鬥再度開始。
普通蠻族繼續攻城。
失去了觀海化身的力量加持,人族與水族陷入明顯的劣勢。
即便方運每一個命令都無比完美,也依舊無法彌補絕對力量的差距。
最致命的是,人族已經喪失了鬥誌。
當自己的精神支柱在眼前崩塌,沒有人可以一如往常。
妖蠻諸王還沒有動手,水族與人族的傷亡就開始大增。
蠻王們再度徐徐向前,而大蠻王們則麵帶微笑,隨時準備出手。
天空的狼戮化身,宛如巨石壓在每個人族的心頭。
“我要殺了你們!”一個青年士兵突然發狂,衝出軍陣,手持長矛瘋狂刺向前方的一頭狼蠻帥。
“不要!”他的戰友急切地大吼。
“回來,否則格殺勿論!”領兵的將軍發出威脅。
那將軍的幾個親兵拉滿長弓,瞄準前衝的士兵,隻要將軍示意,他們便可第一時間殺死青年士兵,避免引發更大的騷亂。
但是,將軍始終沒有下令。
那些親兵緩緩放下長弓,望著那個發瘋的身影,眼中滿是憤懣與傷感。
就見那狼蠻帥一側身,兩隻手抓過長矛,從發瘋的士兵手中奪走,隨手折斷,然後右手持斷掉的長矛,調轉矛頭,直直插進那個青年士兵的右眼之中。
“啊……”
青年士兵發出淒厲的慘叫,帶著極度痛苦,倒在地上,身體輕輕抽.搐。
他的頭歪著,暗紅的血順著被刺穿的眼眶徐徐流出,染紅原本屬於他的長矛。
看到這一幕的許多人族士兵目露悲色。
人族士氣,所剩無幾。
眾多大儒無奈歎息,不得不口誦振奮詩,甚至還注入天地正氣,壓下所有人族士兵心中的恐懼和絕望。
但是,將士們心底的恐懼與絕望遲早會爆發。
淩晨的夜空明明開始越來越明亮,但寧安城上空,卻好像覆蓋著厚厚的烏雲。
那些救護所的女子,沒有一個逃跑,沒有一個喊叫。
那些堅強的,默默地照顧傷員;那些不夠堅強的,流著淚,同樣默默地照顧傷員。
柳山再一次長歎,道:“方虛聖,突圍撤退吧。我們還有一刻鐘的時間逃跑,狼戮終究貴為半聖,不會親自追殺我等。至於這數百萬的普通士兵和讀書人,我們管不了,他們能跑多遠就跑多遠吧。”
柳山故意使用舌綻春雷,整座寧安城的氣氛瞬間無比壓抑。
所有將士心中的絕望幾乎可以讓整座聖元大陸陷入黑暗。
若不是每個人心中都對柳山有著深深的恨意,人族數百萬大軍將會開始前所未有的大潰逃。
現在,寧安城大軍離全麵潰敗隻差半步。
柳山妄圖在背後狠狠推所有人一把,把全軍推向深淵,把景國推向深淵。
“老匹夫!”張破嶽雙目通紅,睚眥欲裂,幾乎如同野獸一樣在吼叫。
眾多景國讀書人憤怒地望著柳山,恨不得把所有的怨恨發泄到柳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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