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連“吱呀”兩聲,是門被推開又關上的動靜。
從床上這裡望過去,視線剛好被擺在門口的黃花梨木三足香幾上的粉紫色春蘭給擋住,蘇映秀隻看到了一個挺拔修長的月白色身影。
待人繞過屏風,露出廬山真麵,蘇映秀先是感到驚訝,然後才是驚豔。
驚訝明明是表兄妹,可她卻覺得兩人是第一次見麵。
就像最熟悉的陌生人。
不是在記憶裡,真正見到李尋歡,蘇映秀立刻就搞明白原來的自己為什麼那麼癡迷這個表哥。
除了李尋歡是她這世上唯一的親人,兩人青梅竹馬,將他視做避風港和心靈寄托外,李尋歡本人也足夠優秀。
他的容貌是極英俊瀟灑的,尤其是那頭微卷的長發,平添了兩分懶散傾頹,十分符合他遊俠的身份。
而且他還有一雙奇異的、明亮的、迷人的仿佛碧綠色的眼睛,在裡麵能看到隨著春風起舞的枝條,披著夏日嬉戲的海水,溫柔而靈活。(改自原著)
因為常年習武,身材也鍛煉的非常好,寬肩窄腰,身姿挺拔,加上從書本裡熏陶出來的詩人氣質,讓他在武夫草莽居多的江湖顯得尤為獨特。
說完了外在,輪到內涵了。
儘管蘇映秀非常懷疑,一個做出了給兄弟又送老婆,又送家產的傻缺,是如何考中的探花?
還是說當今皇上是個顏控,亦或者喜好就是如此與眾不同。
皇上:謝謝,有被冒犯到。
“表妹......”
李尋歡在床邊坐下關切的喊道。
他想去抓蘇映秀放在被子外麵的手,被蘇映秀躲過去了。
李尋歡像是沒想到會被拒絕,愣了愣,神情是掩飾不住的哀傷。
蘇映秀注意到後撇撇嘴,要不是顧忌淑女形象,真想一個白眼送這腦殘上天。
不過腦殘是什麼意思?
李尋歡對蘇映秀的拒絕沒有生氣,他也沒有立場生氣。表妹該惱他的,是他做了傷表妹心的事,辜負了表妹對自己的深情。
可表妹又怎麼能體會到,親手將自己心愛的女人推入另一個男人的懷抱,是一件多麼痛苦的事。
他的心無時無刻不在經受著好比淩遲的煎熬。
若是讓蘇映秀聽到李尋歡心裡在想什麼,絕對會“呸”這自我感動的家夥一臉。
李尋歡長歎道:“詩音,龍大哥真的很喜歡你,他一個鐵打的漢子因為你害了相思病,足以見得他對你的情深意重。你不是一直向往過平凡穩定的生活嗎?龍大哥就是你最好的選擇,而我卻是個漂泊江湖的浪子,永遠離不開武林的是是非非。”
蘇映秀的眼神清冷冷,看李尋歡仿佛在看一個無關緊要的人。
“表哥你不用再說了,我已經想通了,以後你就隻是我的表哥。”
聞言李尋歡怔住,一時沒有反應過來,語氣艱澀道:“詩音你......想好了?”
“嗯。”蘇映秀冷漠道:“這不正是表哥你所期待的嗎?”
是啊,這個結果是他期待的,也是他一手造成的。
可詩音真的答應了,李尋歡卻感覺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給緊緊攥住,越攥越緊。
他屏住呼吸,嘴角勉強扯出一抹僵硬的弧度,這實在不像一個真誠祝福的笑。
“那就按之前說好的,李園我會送給你做陪嫁。”
“好,謝謝表哥。”蘇映秀也不客氣,反正這園子她不要,李尋歡這傻缺也會送給彆人。與其送給那個偽君子龍嘯雲,還不如讓她拿去賣了折現。
“既如此表妹你好生歇息,一會兒我讓管家把房契拿來。”
匆匆留下這麼一句話,李尋歡便落荒而逃了。他怕再待下去自己會反悔。
房契,蘇映秀眼珠一轉,有了這東西她就是李園真正的主人。那主人想行使主人的權利,把龍嘯雲那個臟東西丟出她家,完全沒問題吧?
“誒,等等。”
在李尋歡的手即將摸上門框的時候,蘇映秀忽然叫住他。
李尋歡心尖一顫,也不知道自己在緊張個什麼。他沒有回頭,而是低垂著眉眼,輕聲問:“怎麼了?”
“有件事我特彆好奇,想請教一下表哥。”
李尋歡睫毛一抖,嗓音低啞:“你說。”
蘇映秀:“探花很容易考中的嗎?”
李尋歡擰眉,詫異的回過頭,怎麼也沒有想到蘇映秀叫住他,就是為了問考科舉的事。
他看起來有點消極,但仍然堅持回答了蘇映秀的問題。
“科舉考試三年舉行一次,考生需要先通過縣試、府試和院試,考中童生以後才能接著往上考,後麵依次是鄉試、會試、殿試。能參加殿試的各個文采斐然,是人中龍鳳,有幸高中的更是沙礫裡淘出的金子......”
“停。”蘇映秀忍不住打斷道。
“好了,我知道了,探花很難考。”
她隻是要一個回答,不需要給她做科普。
李尋歡疑惑:“表妹怎麼關心起科舉來了?”
蘇映秀“哦”了一聲,平靜道:“隻是好奇以表哥的腦子居然能高中探花。”
李尋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