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龍坎是巴山市一處老街區,高樓大廈的陰翳之下遍布大片破舊臟亂的棚戶區,貧富和諧共存共處。 三一堂武館在一處坡頂,淡灰色的圍牆極為顯眼,大門口正上方懸掛著一塊鎏金牌匾——三炁化武。 林羽此刻已經來到門口,抬頭盯著這塊牌匾看了一眼,隨後正了正身後的背包,左手拎著裝蘑菇的背簍,大步邁過門檻走進三一堂的大門。 大門裡麵是一處極為寬闊的大廳,遍布各種健身器材,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來到了健身會所。 一些穿著功夫衫的年輕人散落在大廳裡四處健身,服裝整齊劃一,也沒有人喧嘩,看得出這裡平日的規矩很嚴。 林羽剛一進門,門口的兩名保安就把他攔了下來。 看林羽的一身打扮,再加手裡拎著的這個破爛竹簍,兩名保安都是眉頭一皺。 “這裡是武館,不許進來賣東西,趕緊離開!” 林羽望向對麵的兩名保安:“我是來找人的,你們館長在不在?” 兩名保安愣了下:“你找我們館長?有預約麼?” “沒有。” 保安對視一眼,搖頭發笑了:“你要是想入館的話就去那邊前台登記,交報名費之後體檢。” 林羽掃了一眼邊上的前台,雙腳沒有一絲挪動的意思:“你們館長前天是不是去過霧靈山?” 兩名保安楞了一下,之中一個嘴比較快:“館長是帶弟子去過霧靈山一趟,你怎麼知道的?” 看來沒找錯地方,林羽暗自點了點頭,這一趟沒有白跑。 “我有事要見你們的館長古萬三,叫他出來。” 林羽的口氣明顯加重了些,兩名保安的臉色開始有些難看了。 “你是不是來找事的,知不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 “我們館長忙得很,沒時間應付阿貓阿狗。” 林羽看了麵前兩名保安一眼,這真是閻王好見,小鬼難搪。 “我不是來鬨事的,帶我去見你們館長,我親自和他說。” 兩名保安對視了一眼,其中一個給另外一人遞了個眼色:“你在這看著他,我去找人。” 隨後這保安匆匆跑進大廳後方,林羽站在原地等待,從背包裡拿出保溫杯,又喝了一口。 邊上的保安一臉嫌棄的看著林羽,不知道這個土包子到底是什麼路數。 “誰在這裡鬨事!” 一聲大吼從大廳後方響起,宛如平地一聲驚雷,大廳裡的人紛紛側目。 林羽眉梢一挑,這聲音聽起來有些耳熟? 他抬頭望向大廳後方,隻見一名身材高大的猛漢一臉怒容,正大步向這邊走來。 竟然就是上次在學校門口,被林羽一拳打進校醫院的那個人,王大寶的爸爸,王奎! 王奎看到林羽神色頓時一變,滿臉尷尬,氣勢一下子矮了三分。 上次被林羽一拳打到吐膽汁,雖然當時沒搞懂,但事後回憶,他也明白了林羽不好惹。 走到門口附近,王奎站在保安身後,和林羽保持安全距離:“這裡是三一堂,可不是隨便讓人鬨事的地方!” “我是來找你們館長的。” 林羽神色淡然:“帶我去見他。” “你要見館長?” 王奎的愣了一下,但隨即眼珠一轉:“好!我帶你去,跟我來吧!” 等下把你帶到後院去,看收拾不了你! 林羽不知道王奎的心思,也並不關心,他現在隻要見到古萬三就可以。 “好,請帶路吧。” 王奎領著林羽,在保安驚詫的目光下,穿過前廳進入後方院落。 後庭是一處寬大的院落,青磚鋪地,四周擺放著各種盆栽花卉,萬紫千紅爭奇鬥豔,不知道的還以為進了植物園。 看來之前那個老漢說的沒錯,這古萬三的確是個喜歡盆栽的主。 林羽走入後庭,一眼就看到遠處回廊上擺放著一個大號的花盆,盆子裡載著一顆一米高的小樹,樹枝乾虯結顏色漆黑,尤其是樹上的葉子又大又圓,酷似荷葉。 蓮心木! 林羽輕輕攥了攥拳頭,果然不虛此行! 隨後他注意到在蓮心木的邊上,還站著一個人。 那是一個禿頂的中年人,大概四十歲上下,抬手落足動作沉穩有力,派頭十足。臉色赤紅,目光如電,隨意一瞥便讓人感到迎麵而來的壓迫感。 這處院子其他地方還散落著七八人,但林羽已經可以確認,這個光頭就是三一堂的館長,古萬三。 古萬三手裡拿著一把銀光閃閃的小剪刀,正裝模作樣的給那株蓮心木修煉枝葉,對於從門口處的林羽,連看都沒看一眼。 王奎示意林羽留在原地,向古萬三跑過去,沒跑到近前就被古萬三身邊一人攔在當場。 “慌慌張張的乾什麼,沒看到師父正在忙麼!” 攔住王奎的是一名剃板寸的年輕人,上半身隻穿了一個背心,暴露出大片精壯的肌肉,簡直像漫畫筋肉人的真人版。 王奎一臉巴結的笑容:“黃恒師兄,這個人在大門鬨事,死活要見館主,我怕他在門口鬨出什麼亂子讓人看笑話,隻好把他領進來了。” 這個叫黃恒的是武館裡的大師兄,地位比其他人明顯高一些,脾氣自然也大得多。抬頭瞄了一眼拎著筐的林羽,滿臉的嫌棄。 “哪裡來的臭魚爛蝦,跑到三一堂來撒野,你還把他帶到後庭來,簡直廢物的可以!” 王奎裝出一副窩囊相:“我也是怕在門口鬨出亂子,給三一堂抹黑嗎,這種狗皮膏藥還是大師兄您出馬解決比較好。” “廢物!” 黃恒又罵了一句,隨後一把推開王奎,大步走到林羽麵前:“你這家夥是來乾什麼的,我師父不見外客!” “我來找你師父商量一件事。” 林羽還是保持語氣平和,伸手一指蓮心木所在的方向:“我需要那棵樹。” 林羽的聲音不小,遠處正在修剪枝葉的古萬三也聽入耳中,眼角微微抽動了一下,隨後發出一聲輕哼,但依舊低頭修剪樹枝,沒有抬頭看林羽一眼。 黃恒聽到師父這一聲輕哼,知道師父已經有些惱火,頓時大怒。 “你算是個什麼東西,也敢來三一堂挑事!想要來踢館,也要看你有沒有這個資格!” 林羽伸手把竹簍放在身後:“這棵樹留在這裡,活不到明天早上。” “我也不是來鬨事的,一個武館而已,我不想浪費自己的時間。”